天刚蒙蒙亮,白荷就爬起来了。
她跑到堂屋,爷爷白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旧包袱放在桌上,里面鼓鼓囊囊的。
“爷爷,咱们啥时候走?”白荷凑过去。
“等宝珠来了就走。”白虎把包袱系紧,“你爹去借牛车了,今天咱坐车去,快。”
正说着,院门响了。
刘宝珠牵着她奶奶的手进来,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跑来的。
“白荷!我来了!”
“宝珠!”白荷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刘奶奶把一个布口袋递给孙晓:“晓啊,这是给俩孩子带的干粮,路上吃。”
“刘婶您太客气了。”孙晓接过口袋,“您放心,我爹会照顾好俩孩子的。”
白强从外面进来:“爹,牛车借来了,在门口。”
“成。”白虎拎起包袱,“走吧。”
白荷和刘宝珠手拉手跟在爷爷后面,爬上了牛车。
牛车晃晃悠悠出了村。
路上,白荷小声问:“爷爷,那人参……真能卖那么多钱啊?”
白虎坐在车辕上,头也没回:“看品相。你俩拔的那两株,年头不短,应该能卖个好价。”
刘宝珠眨眨眼:“卖了钱,真换粗粮啊?”
“换。”白虎说,“粗粮耐放。玉米面、高粱米、豆子,都能存。”
白荷心里美滋滋的。
她的一百格空间,又能填点东西了。
到了镇上,白虎先让赶车的把牛车停在邮局附近等着。
邮局不大,里面就一个柜台。
白虎把取包裹的单子递进去,工作人员看了看,转身从后面搬出个大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外面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刘建军寄的,对吧?”工作人员问。
“对,对。”白虎接过包裹,“谢谢同志。”
三个人把包裹搬到牛车边,白虎没急着拆。
他看了看四周,带着俩孙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在这儿拆。”白虎说,“别让人看见。”
白荷和刘宝珠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
白虎解开麻绳,掀开布包。
里面是好几层油纸包着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
咸鱼!一大捆!每条都有巴掌长,晒得干巴巴的,闻着有股海腥味。
海带!厚厚一沓,黑褐色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还有两小包虾皮,两小包干贝。
白荷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刘宝珠小声惊呼。
白虎摸了摸咸鱼,点点头:“你舅舅实在,没糊弄人。都是好货。”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捆扎实,放回牛车。
“走,去药材铺。”
药材铺在镇子另一头,门面不大,牌匾上写着“济世堂”。
白虎让白荷和刘宝珠在门口等着,自己提着包袱进去了。
白荷扒着门框往里看。
柜台后面是个戴眼镜的老掌柜,看见白虎进来,抬了抬眼。
“掌柜的,收药材不?”白虎把包袱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推了推眼镜:“啥药材?”
白虎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用红布包着的两株人参。
老掌柜眼睛眯了一下。
他拿起一株,对着光仔细看,又摸了摸芦头,闻了闻。
“品相还行。”老掌柜放下人参,“哪来的?”
“山里捡的。”白虎说,“雨后土松,小孩拔着玩的。”
老掌柜看了白虎一眼,没再多问。
他拿起算盘拨拉了几下:“这两株,一株年头浅点,一株深点。浅的给你五百,深的六百。一共一千一。”
白虎没说话。
老掌柜等了等,又开口:“再加一百斤粮票。行就行,不行您另找别家。”
白虎还是没说话。
白荷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爷爷咋不还价啊?
过了好一会儿,白虎才开口:“粮票要全国的,地方的不要。”
老掌柜愣了一下,笑了:“行。您是个明白人。”
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个铁盒子,点了写十元的大团结,又数出一叠粮票。
“您点点。”
白虎接过钱票,一张张数清楚,揣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
“谢了掌柜的。”
“客气。”老掌柜把人参收进柜台,“以后有好货,还来找我。”
“成。”
白虎走出药材铺,白荷和刘宝珠立刻围上来。
“爷爷,卖了多少?”白荷小声问。
白虎拍拍胸口:“回去说。”
他带着俩孙女又去了粮站。
粮站里人不多,柜台后面摆着几个大缸,里面是不同颜色的粮食。
白虎走到柜台前:“同志,买粮。”
“要啥?有票吗?”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
“有。”白虎掏出粮票,“玉米面五十斤,高粱米三十斤,黄豆二十斤。”
售货员看了看粮票,开始称粮。
白荷扒着柜台看。
玉米面黄澄澄的,高粱米红褐色的,黄豆圆滚滚的。
都是耐放的好东西。
称好粮,装进口袋,白虎又买了点盐和火柴。
东西太多,一次拿不完。白虎让赶车的帮忙,把粮食和咸鱼海带都搬上牛车。
牛车装得满满当当。
回去的路上,白荷和刘宝珠坐在粮食袋子上,晃着腿。
“白荷,你说咱们有了这么多粮,是不是就不怕了?”刘宝珠问。
“还早呢。”白荷说,“得多存点。”
正说着,牛车忽然慢了。
前面路上站着个人。
是同村的王婶子。
王婶子挎着个篮子,看样子也是刚从镇上回来。
“哎呦,白虎叔!”王婶子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牛车上的东西,“买这么多粮啊?还有这大包小包的,是啥呀?”
白虎拉住牛车,脸色不变:“家里口粮不够,买点添补。这包是帮亲戚捎的东西。”
王婶子凑近看了看,鼻子抽了抽:“我怎么闻着有股海腥味?是咸鱼吧?”
白荷心里一紧。
刘宝珠也紧张地抓住白荷的手。
白虎笑了笑:“王婶子鼻子真灵。是咸鱼,亲戚从海边寄来的,让帮忙捎回去。”
“哪个亲戚啊?这么大方?”王婶子不依不饶。
白荷忽然开口:“王奶奶,您篮子里是买的啥呀?闻着好香!”
王婶子注意力被转移,低头看自己的篮子:“哦,买了点豆腐,晚上炖白菜。”
“豆腐炖白菜可好吃了!”白荷笑得甜甜的,“我娘做的也好吃,改天让我娘跟您学学咋做更香!”
王婶子被这么一捧,脸上露出笑:“你这丫头,嘴真甜。行啊,改天让你娘来找我。”
她又看了眼牛车上的东西,没再多问,摆摆手走了。
牛车重新动起来。
白虎看了眼白荷,眼里有赞许。
白荷松了口气。
好险。
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白虎先把刘宝珠和她那份东西送回家,然后才赶着牛车回自家。
晚饭后,刘奶奶带着刘宝珠来了。
两家人又坐在堂屋里。
白虎把卖人参的钱和粮票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一共一千一百块,一百斤全国粮票。”白虎说,“买粮花了点,还剩一千零五十块,五十斤粮票。”
刘奶奶看着那叠钱,手有点抖。
“这么多……”
“说好了平分。”白虎把钱分成两摞,推了一摞给刘奶奶,“这是五百二十五。粮票一家二十五斤。”
刘奶奶没推辞,接过钱票,小心包好。
“白虎兄弟,谢了。”
“谢啥,俩孩子一起捡的。”白虎说,“有了这笔钱,心里踏实点。”
“婶,这些海货一共多钱?”
听着孙晓的话,刘宝珠奶奶也没客气,知道亲兄弟还是明算账这样的关系才会长久:“晓啊,一共是35块钱。”
白虎又从里面抽出来35元递给刘宝珠奶奶。
白强蹲在门口,抽了口旱烟:“爹,接下来咋办?”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
“光有粮票不够。”他说,“黑市有高价粮,不要票,就是贵。我寻思着,过两周,趁天黑,我去趟镇上。”
孙晓吓了一跳:“爹,去黑市?被抓了咋办?”
“我换身打扮,没人认得出来。”白虎说,“再进趟山,打点大东西,做成肉干。多存点,总没错。”
大家都沉默了。
这时候,白荷忽然开口:“爷爷,要是明年……没水了咋办?”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煤油灯的火苗都好像不动了。
刘奶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没水?”白强站起来,“荷丫头,你说啥?”
“我就是想……”白荷小声说,“万一天不下雨,井干了,有粮也没用啊。”
白虎盯着白荷看了好一会儿。
“挖井。”他说,“在后院,偷偷挖。我慢慢挖,没人知道。”
“爹,这能行吗?”孙晓问。
“行。”白虎说,“挖深点,存水。再多准备几个水缸,放后院。”
白树坐在桌子另一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爷爷,我帮你。”
“不用。”白虎摆摆手,“你好好上学。这事我一个人干,人多了动静大。”
白林趴在桌边,眼睛瞪得溜圆:“爷爷,挖井好玩吗?”
“好玩啥。”孙晓拍了他一下,“就知道玩。”
大家都笑了,但笑声有点干。
刘奶奶站起来:“我家有井,到时候还得麻烦白大哥来给看看还需要整改不,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白虎兄弟,你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
“成。”
送走刘奶奶和刘宝珠,白家又开了个小会。
决定了。
挖井,存水。
去黑市,买高价粮。
上山,打猎,做肉干。
白荷躺在炕上,听着外屋爹娘和爷爷还在小声商量细节。
她摸了摸胸口。
空间里,今天偷偷藏进去的一小把黄豆,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白荷就开始清点自己的存货,野果x268,野菜x1534,黄豆x367,野兔x1,野鸡x1,野鸡蛋x7,海带x15,干贝x6。(一粒野果,一颗野菜,算1)
看着自己这少的可怜的存货,白荷轻轻叹了一口气。
慢慢来。
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