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香惊讶,规训还能规训成这样?
张青又道:“她出嫁多年,期间我又从过军,等再次住到一起,她便成了这样……”
“哎。”夏香叹了口气,又想到之前,大姑姐对她说的那些遭遇,只能叹一句:都不容易啊。
“所以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但若是你受了委屈,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做主的。”
张青给了她一个承诺。
夏香点了点头,应了声“好”,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张二哥,那骏马荷包,你觉得好看吗?你喜欢吗?”
“好看,喜欢,你绣的那匹马,一看就是匹千里神驹,没想到你还见过那等好马。”
夏香得意道:“嘿嘿,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参考的马,是我那主母的陪嫁。”
张青“嗯”了一声,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往下问,也是怕提及她的伤心事。
夏香倒是没有顾忌,除开被主母杖责发卖的事,以前自己做丫鬟时,还是有很多趣事可以说的。
“这两天我再绣些花草,我绣的花草更逼真,那绣庄老板,定会收下你送的货,到时候卖了钱,就买些粮食回来,我再给你们做更多的好吃的。”
民以食为天,现在的张家,吃得还是太差了,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的,还是要多吃点,补补身体,这样以后才能干更多的事。
张青闻言,笑了笑,说道:“你挣的钱,你难道不想攒下来,给自己赎身吗?”
此话一出,像是点醒了夏香,让她想到了一件事。
“我当然想要给自己赎身,但那赎身的银子,我就是天天做绣活,也得绣上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攒够。”
说这话时,她眼睛亮亮地看向了张青,后挪了挪椅子,靠近他,并拉住了他的衣袖。
张青见此,莫名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只听夏香说道:
“张二哥,你我虽然没有拜堂成亲,但我已经是你的人,你既然把我买来做媳妇儿用,那咱们努努力,争取三年抱三,我就不用交赎身的银子,也能成为良民了。”
“你……不是,谁告诉你的?”张青霍然起身,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幸好现在天黑了,他的肤色又是小麦色,倒没有让夏香看到他的红脸。
“是阿姐告诉我的,没想到朝廷还出了这项政策,若是我能给你生三个孩子,光是赎身的钱,也能省二十两了。”
像他们这种卖身为奴的人,想要为自己赎身,最低需要二十两银子,最高需要上千两。
这个标准,也是根据倒卖的次数,和每次的交易金额划分的。
像她被倒卖了三次,第一次三两银子,第二次四两银子,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贱卖了一两银子。
统共卖了八两银子,算是最便宜的女奴了,但想要为自己赎身,也需要给官府交二十两银子,才能重新获得自由之身。
其实她还算好的了,至少是卖身为奴,还有赎身的机会,那些家中获罪,被贬为罪奴的人,不仅赎不了身,子子孙孙也是罪奴,算是更卑贱的存在。
“……我不想要孩子,你也不用给我生。”
张青满脸认真,既然要过日子,有些话,就得提前和对方说清。
“为什么?”夏香疑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张二哥,莫非你不能人……”
不等她说出“道”字,张青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
事关男人的尊严,哪个男人都不愿意被人说不行。
“唔……”夏香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张青叹道:“我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他生出来受罪,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与其生孩子,让他们跟着我们受罪,还不如我一个人将这些罪都受了。”
夏香不赞同道:“张二哥,我明白你的苦衷,但你不能这么说,你怎么就能断定,我们以后还要受穷呢?”
“我们这个家,还有富起来的可能?”张青对未来,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有啊,有我在呢,等我好了,就能和你一起赚钱,以后孩子投生到我们家,肯定是享福的。”
夏香说这话时,一把抱住张青。
张青没有推开她,只露出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兢兢业业的“老黄牛”,也是遇到了拯救他的“仙女”。
“嘶~”夏香突然捂上了自己的肚子,问道:“张二哥,你家茅房在哪里,我想方便。”
“在西边的那个角落,我扶你过去。”张青说这话时,拿起了桌上的蜡烛。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出恭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陪着去,尤其这人还是她的夫君。
张青却不依她,强硬地把人扶住,并一路护送到了茅房。
茅房是旱厕,味道自然很难闻,夏香倒没有嫌弃,直接就着坑,便准备上。
唯一不便的,就是蹲起不方便,某个瘸腿的猎户,还背着身体,给她举着蜡烛。
这一举,直接让她不“举”了,令她排泄不出来。
“张二哥,这里味道难闻,你把蜡烛给我,回屋去吧。”
“无碍,我等你一会儿。”
“……你在这儿,我方便不出来。”
此话一出,过了两秒,张青转身,将蜡烛递给了她,才转身退了出去。
夏香见此,只以为他听了她的话,回屋去了,便痛快地开始方便。
半刻钟后
那半截蜡烛燃尽,夏香也方便完了,正当她想摸个竹片,起身时,外面伸进来一只手,给她递东西道:
“你用这个,我刚给你削了个竹片。”
“啊——”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一个人上茅房,突然一只手伸出来,任谁都要被吓一大跳。
夏香被吓得,往后跌去,只差一点点,她就要跌进茅坑。
幸好那只手的主人,一个闪身,走了进去,反应极快地用另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小心。”张青略带严厉地说道。
夏香不由发脾气道:“你在外面怎么不出声,突然给我塞东西,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