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大块……蓬松的。”
软糯的鼻音还在死寂的斩神台前飘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渝动了。
白皙纤细的双足猛地踩碎了脚下的黑岩,黑金脚链在半空中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残响。
一条长达两米半的冰蓝色战尾,轰然撕裂空气。
纪渝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速度快得连虚空乱流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
半空中,天道使徒那张没有五官的白玉面具,微微往下倾斜了一下。
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明明中了极恶饿鬼咒、本该跪在地上啃食泥土发疯的下界生物。
怎么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直奔它而来?
“不知死活的蝼蚁。”
使徒空灵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愠怒与不屑。
“既然你想早点化作飞灰,那我就成全你。”
它甚至懒得躲避,背后的两对纯白光翼猛地向前一合。
一圈实质化的白色法则护盾,瞬间将它全身笼罩。
这是“天道圣盾”,蕴含着伪天道赋予的绝对防御法则。
别说是一个下界生灵,就算是半神境的神兽全力一击,也休想在上面留下哪怕一丝裂痕。
使徒高高在上地悬浮在光盾中心,等待着这只扑火飞蛾撞得粉身碎骨。
然而,它低估了干饭人的执念。
更低估了深渊渊王的牙口。
纪渝冲到了光盾面前。
那双因为饿鬼咒而冒着幽蓝色绿光的眼眸里,没有对天道法则的敬畏。
只有面对绝世甜品时,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渴望。
“嗷呜。”
伴随着一声奶凶奶凶的吞咽声。
纪渝在半空中张开了嘴。
他的身后,一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深海古鲛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张开了一个宛如深渊黑洞般的恐怖巨口,与纪渝的动作完美重合。
一口,狠狠咬在了那坚不可摧的“天道圣盾”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得如同嚼薯片一样的声音,在空旷的陨龙渊上空炸响。
天道使徒那张光滑的白玉面具,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它透过面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则护盾,在这个漂亮少年的齿关下,像一块脆弱的薄脆饼干。
被硬生生咬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这不可能!”
使徒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尖锐的惊恐。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竟敢吞噬天道法则?!”
纪渝才不管它在鬼叫什么。
饿鬼咒放大了他所有的食欲。
在小鲛人的味觉世界里,这块白色的盾牌,就是外面裹着的那层脆皮糖衣。
“吧唧吧唧。”
纪渝腮帮子鼓起,嚼了两下,直接咽了下去。
随后,他一头钻进了护盾的缺口里,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使徒背后的纯白光翼。
“放肆!滚开!别碰我!”
使徒剧烈地挣扎起来,疯狂催动体内的神圣能量,试图将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魔鬼震开。
但纪渝的力气大得惊人。
冰蓝色的战尾死死缠住使徒的腰,将它牢牢固定在半空中。
“撕啦——”
就像是在撕扯一团蓬松的。
纪渝双手用力,硬生生将使徒背后的一对光翼扯了下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啊啊啊啊——!!!”
天道使徒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没有血肉,光翼就是它的能量本源。
被人生吞活剥,那种法则被撕裂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让它恐惧。
下方。
霍决单手倒提着血色苗刀,站在斩神台前。
男人周身那股要毁天灭地的狂怒,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戏般的愉悦与纵容。
他微微仰着头,金色的竖瞳紧紧锁在半空中那个大快朵颐的娇小身影上。
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真不愧是他霍决看上的伴侣。
连天道使徒,都能当成饭后甜点啃。
霍决指尖弹出一缕纯阳真火,将一块试图偷袭纪渝后背的散碎落石烧成灰烬。
男人干脆抱起双臂,当起了最尽职的护食保安。
谁敢打扰他老婆进食,杀无赦。
半空中,盛宴还在继续。
“不要……救命!主人救我!”
使徒引以为傲的神圣伪装,此刻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它拼命地向虚空深处的伪天道发出求救信号。
但周围的空间,早已经被纪渝周身散发的深渊本源彻底封锁。
纪渝湿漉漉的眼眸里,透着天真无邪的残暴。
他像是一只护食的深海凶兽,张开那张泛着水光的红唇,一口咬住了使徒戴着白玉面具的头颅。
“咔嚓。”
面具碎裂。
“轰!”
庞大的深渊虚影瞬间闭合巨口。
天道使徒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团象征着天道威严、高高在上的纯白能量体,被深渊黑洞彻底吞噬,连一滴渣滓都没剩下。
昏暗的陨龙渊上空,重归死寂。
只剩下纪渝那有节奏的咀嚼声。
“咕咚。”
小鲛人喉咙滑动,将最后一口能量本源咽下肚子。
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冰蓝色的战尾在半空中欢快地甩动了两下,带着吃饱喝足的惬意。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纪渝稳稳地落在了霍决面前。
脚踝上的黑金脚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吃饱了?”
霍决低哑的嗓音响起,大掌自然而然地揽住了那截盈盈一握的软腰。
男人体表炽热的高温,瞬间驱散了纪渝身上沾染的高空寒意。
霍决低下头,粗糙的拇指腹轻轻擦过纪渝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白光。
霍决眼神一暗,低下头,在那张微肿的红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将那丝白光连同纪渝唇舌间的甜腻,尽数卷走。
纪渝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任由他亲着。
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吃到美食的满足,反而透着一丝嫌弃。
小巧的鼻尖耸了耸。
“呸。”
纪渝张开嘴,吐出一口没有消化掉的白色废气。
他扁了扁嘴,软乎乎的嗓音里满是控诉。
“一点都不好吃。”
“全是代糖做的,一股劣质的甜味,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