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连水泥地面都被腐蚀出一条漆黑的沟壑。
刺鼻的酸臭味如同一面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向被霍决护在怀里的纪渝。
门外的第三小队成员吓得肝胆俱裂,周焰下意识地举起灭魂枪,但那点火力在S级鬼王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霍决眼眸瞬间暗沉如渊。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体内纯阳煞气疯狂沸腾,正欲将这不知死活的烂肉一刀劈成灰烬。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怀里那只娇气的小笨鱼。
纪渝没有躲。
他松开了捏着鼻子的白皙手指。
面对那颗足以让整栋楼化为毒水的巨大气球,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瞬间化作了幽蓝色的深渊竖瞳。
虽然嫌弃这块肉“馊了”,但深海古鲛的干饭本能,绝不允许到嘴的食物白白浪费。
纪渝微微扬起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粉润的嘴唇张开。
“嘶——”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
只有一道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深渊巨口虚影,在纪渝身后若隐若现。
那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剧毒气球,在距离纪渝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颗浓缩了鬼王千年怨毒的气球,竟然像是一根被强力吸尘器倒抽回去的绿色面条!
“滋溜溜——”
毒气球迅速变形、拉长,化作一股绿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被纪渝吸入腹中。
不仅如此。
连同释放毒气球的院长鬼王本体,也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死死锁定!
“不……这是什么东西?!”
院长鬼王猩红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恐。
它那超过三米的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被扯向纪渝。
它拼命挥舞着长满肉块的爪子,试图抓住地面,却连水泥地砖都被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沟。
“太臭啦。”
纪渝一边吸,一边软乎乎地抱怨着。
他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小手,在半空中对着被吸过来的鬼王本体,隔空用力地抓了一把。
深渊古鲛的血脉天赋瞬间发动。
“啊啊啊啊——!”
院长鬼王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纪渝双手的揉搓下,就像是一团被丢进洗衣机里的烂泥。
剧烈地压缩、扭曲、折叠。
绿色的尸水和毒气被硬生生地榨出,又被纪渝随手挥出的纯净水系灵气直接净化成虚无。
纪渝两只小手在半空中飞快地转圈揉搓着。
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搓一个大号的汤圆。
“把坏掉的地方挤掉,只留一点点干净的精气就好啦。”
随着他的动作,院长鬼王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它那三米高的身躯,被硬生生地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了一颗只有弹珠大小、漆黑发亮、散发着精纯阴气的……“丸子”。
纪渝满意地看着这颗“鬼王提纯丸”。
他闭上眼睛,像是吃药一样,将那颗丸子丢进嘴里,仰起头,“咕咚”一声直接咽了下去。
连嚼都没嚼。
“呼……”
纪渝睁开眼,拍了拍手,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转过身,对上霍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哥哥,我把它搓干净了才吃的。”
纪渝乖巧地汇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他甚至还凑近霍决,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
“虽然还是有一点点酸菜味,但没有那么难吃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嗝——”
纪渝没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一股带着淡淡老坛酸菜味的灰色气流,从他嘴里飘出,慢悠悠地消散在太平间冰冷的空气里。
门外的周焰和外勤队员们,下巴已经彻底砸在了脚背上。
他们看着空荡荡、连一丝毒气都没剩下的太平间中央。
再看看那个刚才还凶焰滔天的S级鬼王,现在连个渣都没剩下,只换来了一个酸菜味的饱嗝。
这是什么神仙吃播?!
“局……局长……”
周焰咽了口唾沫,哆嗦着腿走了进来,“这就……结束了?”
霍决没有理会他。
他垂下眼眸,视线死死锁在纪渝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上。
微滚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这只小怪物。
居然能徒手将S级异端压缩提纯?
他体内那股属于深渊的力量,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但霍决现在更在意的,是这只笨鱼刚才吞下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起手,粗粝的指腹捏住纪渝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霍决低哑的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大掌顺势滑落,霸道地贴上纪渝平坦的小腹,带着炽热的纯阳之气,轻轻揉按着。
“没有不舒服呀。”
纪渝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主动往那只滚烫的大掌上蹭了蹭。
“那个丸子很小,一点都不撑肚子。”
他软乎乎地回答,甚至还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就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吃饱了就困,这是深海古鲛雷打不动的生物钟。
霍决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娇气模样,胸腔里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
他扣在纪渝腰间的大掌微微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在炽热的体温下蒸腾,无孔不入地钻进霍决的呼吸里。
安抚着他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狂躁煞气。
“再忍一会儿。”
霍决低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纪渝的脸颊,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哄劝。
“等处理完这里的东西,就带你回去睡觉。”
他直起身,冷厉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投向了太平间最深处。
因为刚才院长鬼王的破土而出。
原本隐藏在太平间地下的陵墓入口,此刻已经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漆黑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地洞。
洞口周围,散发着一股古老、荒凉,且充满恶意和腐朽的千年邪气。
就连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在这股邪气的影响下,降到了零下。
“周焰,带人在上面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霍决松开捏着纪渝下颌的手。
他反手握住纪渝微凉的小手,十指紧扣,将那只软若无骨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我亲自下去看看。”
霍决的声音冰冷如铁,透着上位者的绝对自信。
纪渝被他牵着,乖乖地跟在旁边。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到男人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
虽然有些烫。
但这种被牢牢抓住、被绝对保护的感觉,让纪渝觉得无比安心。
甚至连那股从地洞里吹出来的阴风,都变得没那么刺骨了。
“哥哥,下面有好吃的吗?”
纪渝一边跟着霍决往地洞走,一边软乎乎地问,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的尾音。
霍决被他气笑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暗沉的眼眸死死盯着纪渝。
“下面是一头千年邪物。”
霍决微滚的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哑得可怕。
“敢随便张嘴。”
他抬起手,粗粝的拇指指腹,惩罚性地碾过纪渝微红的唇瓣。
“我就用锁链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一个月吃不到肉。”
纪渝被这个恐怖的惩罚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闭紧了嘴巴,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乖乖听话。
霍决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牵着纪渝,大步踏入了那个漆黑幽深的地下陵墓入口。
两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周焰和第三小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地守在太平间里。
地下陵墓的通道狭窄且潮湿。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防腐香料的味道。
霍决走在前面。
他手中握着那把血色苗刀,刀身上燃烧着一层薄薄的纯阳之火,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炽热的气息将纪渝牢牢护在身后。
“好黑呀。”
纪渝小声嘟囔着,紧紧抓着霍决的手,脚步有些踉跄。
他光着脚丫,踩在冰冷湿滑的石板上。
每一次落地,脚踝上的黑金脚链都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路。”
霍决低声提醒,感觉到纪渝的手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他眉头紧皱。
这只娇气包。
连鞋都不穿就跑出来,现在知道冷了。
霍决干脆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将手里的苗刀插回刀鞘。
在纪渝茫然的目光中,霍决突然弯下腰,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直接穿过纪渝的膝弯。
另一只手揽过他的后背。
“啊!”
纪渝惊呼一声,整个人骤然腾空。
他被霍决以一个霸道的公主抱姿势,稳稳地捞进了那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
“哥哥?”
纪渝双手下意识地搂住霍决的脖子,那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满是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地上凉。”
霍决目光深邃地盯着他,嗓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别脏了脚。”
他抱着纪渝,大步流星地继续往陵墓深处走去。
男人的体温像个巨大的火炉,源源不断地驱散着周围的寒气。
纪渝靠在那具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微凉的脸颊贴着霍决温热的颈窝,舒服地蹭了蹭。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在炽热的体温下蒸腾,将两人的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
就在两人不断深入陵墓时。
通道前方。
突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充满恶意的强大波动。
而在这扇青铜门后。
一双充满贪婪和恶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不断靠近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