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差点把他手里的鱿鱼震掉。
周围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帅哥别怂”，场面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周奕把烤串往阿海手里一塞，大大方方地朝小舞台走去。
他从那个齐刘海的男生手里借过吉他，试了两个和弦，清了清嗓子：“这首歌，送给所有在路上的朋友。”
指尖拨动琴弦，一段清澈而略带沧桑的前奏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阿海举着周奕塞给他的烤鱿鱼，嘴巴张成了o型。
他本来只是想坑哥们上台出个洋相，没想到这哥们抱着吉他随便一弹，这台风这嗓音这旋律，比那些花大价钱请来的商演歌手还专业。
“我靠，哥们你来真的啊！”
而舞台不远处的篝火旁，两个年轻女孩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眯着眼睛盯着台上看了半天，忽然猛地一拍同伴的胳膊。
“哎！台上那个是不是奕老师？那个写《有何不可》的奕老师？”
她的同伴被她拍得手里饮料差点洒出来，连忙抬头仔细打量台上那个正抱着吉他唱歌的白t恤男人。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但网上不是说他现在麻烦缠身，被扒得体无完肤吗？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度假？”
丸子头女孩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谁知道呢，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吧。反正名声都臭了，索性出来玩个痛快，这种心态倒也挺好的。”
同伴摇了摇头：“我觉得奕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他唱这首歌的感觉，能写出这种歌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网上说的那种人。等会儿他下台了，我去问问。”
周奕弹完最后一个和弦，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把吉他还给那个齐刘海的男生，刚准备从舞台上跳下来，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就冲到了舞台边缘：“请问你是奕老师吗？”
周奕愣了一下。
他这次出门特意挑了最偏的民宿，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是被人给逮住了。
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孩就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紧接着又问道：“那你对于网上的事情怎么看待？”
周奕从舞台上跳下来，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网上的事情？什么事情？”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旁边那个稍微冷静点的同伴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周奕，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您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周奕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搜词条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抄袭、潜规则、枪手团队，每一个词条后面都挂着他自己的名字。
他一边往下划一边嘴里忍不住蹦出一句：“我超！这是什么情况？说我抄袭？还说我潜规则？”
两个女孩看着他那副毫不作伪的震惊脸，丸子头女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奕老师，你真牛掰。换作别人碰到这种事，早就跳出来澄清了，你居然在旅游，佩服佩服。”
周奕把手机还给她们，摸了摸后脑勺：“我要说我是刚看了热搜才知道的，你们信不信？”
“信信信！”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答道，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丸子头女孩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迷你充电宝塞进周奕手里，语气郑重得像在交接军火：“奕老师你赶紧开机看看消息吧，网上那些人骂得可难听了，我们都替你憋屈。”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些老粉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们一直在评论区帮你说话！”
周奕接过充电宝，看着两个女孩真诚又焦急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周奕拿着充电宝把手机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通知栏里的消息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未接来电几百个，微信消息几千条，短信提示音连续响了好几分钟才消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宋知意的电话。嘟声响了不到半秒就被接起来了，仿佛对面的人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等了几天几夜。
“周奕！你死哪去了！”
宋知意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之大让周奕本能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几厘米。
“是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要不要我替你报个警啊！”
周奕等她这一轮输出结束，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几分讨好。
“知意姐，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我妹妹那个部队，方圆几十公里全是信号屏蔽区，别说上网了，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今天刚出来，一开机就看到你的消息，这不第一时间就给你打过来了。”
旁边两个女孩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丸子头女孩用口型对同伴说了句“奕老师说谎也好厉害”，同伴憋着笑猛点头。
周奕冲她们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个女孩立刻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电话那头宋知意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把“信号屏蔽”这个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好像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部队信号屏蔽这么厉害”。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头还在：“网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刚知道。知意姐，我等会开直播，你到时候配合我就行。”
宋知意挂掉电话之后，脑子里只过了一遍周奕刚才说的那些话，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开始调配资源。
而在海城的海滩上，阿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扛着一套简易的户外直播设备。
他嘿嘿笑着把东西往周奕面前的沙滩椅上一放：“没想到你就是网上的奕老师啊！怎么样，给个福利呗，就在这儿直播！”
周奕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弯了起来：“行。”
阿海立刻转身冲周围那群年轻人挥了挥胳膊，扯着嗓子喊道：“奕老师要在咱这儿直播了！”
海滩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已经开始搬椅子搭临时观众席。
篝火晚会的主办方反应也快，一个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贴心地调好了补光灯的角度。
晚上八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有了宋知意的发力，观众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