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播不到五分钟，观众就突破了五百万。
宋知意亲自坐镇，公关部的人全部就位，技术组实时盯着后台数据，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天宇雇佣的水军果然没让人失望。
弹幕里铺天盖地全是带节奏的账号，刷着整齐划一的口号。
“抄袭狗滚出娱乐圈”
“你有什么资格开直播”
“小丑还敢露面”。
周奕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凳上，开口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没想到，第一次直播会是因为这种事情。首先对那些一直相信我的人，说声对不起，我来迟了。因为一些原因，没能第一时间了解到这件事，实在抱歉。”
话音刚落，水军立刻闻风而动。
“我看是到今天才想好应对措施吧！”
“编了这么多天终于把故事编圆了？”
“别废话了，有本事正面回应抄袭的事！”
周奕看着这些弹幕，轻轻笑了一声。
“我看了那几位指控我抄袭的原创歌手——请问，谁告诉你们我只抄了你们一首两首？”
他微微歪头，嘴角浮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我抄了你们好多首。来，我这就唱给你们听。”
宋知意听到他说“我抄了你们好多首”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猛地转过头，对旁边站着的林若晗、苏木、温可欣和陆远舟几人说道：“他疯了吗？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林若晗抬手拍了拍宋知意的肩膀：“知意姐，你先别急。周总监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苏木抱着胳膊站在林若晗旁边，用力点了点头。
“奕老师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肯定已经想好怎么反击了。”
温可欣和陆远舟也同时点头附和。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咆哮又咽了回去。
远在中城的天宇传媒总部，顶楼办公室里，马天正靠在那把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冷笑。
他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周奕的直播画面，弹幕里整齐划一的谩骂让他心情大好。
“哼，跟我斗。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小小音乐人，写了几首歌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马天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捧红过的明星比他写过的歌都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违抗我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几格。
画面里，周奕正拿起一把民谣吉他，重新坐回高脚凳上，抱着吉他对着话筒。
马天嘴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这是想唱歌？以为唱首歌就能洗白了？天真。”
周奕低头拨动琴弦，没有理会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谩骂。
他开口，唱出了第一首歌。
“我像风一样自由，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你走吧，最好别回头——”
副歌刚起，弹幕里的水军还在惯性刷屏，但已经有观众开始发问号了。
“这首歌的旋律太抓耳了，自由不羁的摇滚曲风配上洒脱中带着沧桑的歌词，跟当下市面上任何一首流行歌都不一样。”
但周奕只唱了一遍副歌，就在情绪推到最顶峰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按住了琴弦，把后面的旋律硬生生掐断了。
“卧槽！怎么停了！继续啊！”
“什么情况！后面的呢？”
周奕没有理会，紧接着换了个和弦，第二首歌的前奏从指尖流淌出来。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这首《蓝莲花》的风格跟刚才那首截然不同，旋律更加深沉内敛，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坚定和虔诚。
弹幕里的问号开始变多了。
周奕依旧只唱了半段，副歌刚唱完第一轮就停了。
“哥！你是假酒喝多了，断片了？”
“这不上不下的感觉，就好比我什么都准备好，结果她告诉我来大姨妈了！”
“楼上的，咱们借一部说话。”
第三首，《生如夏花》。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这一次他连吉他都放下了，清唱了副歌部分的几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绚烂而短暂的悲壮感。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从未存在过，它从另一个时空跨越而来，此刻正通过他的嗓音，第一次呈现在几百万观众面前。
然后他再次停住，留下一个悬在半空中的音符，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感觉心里被挠了一下，痒得难受。
“我是看明白，奕老师在憋大招呢！”
“嗯嗯同感，感觉等会儿会有好戏看。”
第四首，《酷爱》。
“难忍送走你，仍难接受你，有无尽量理由，为你想后，才最荒谬——”
这一次他唱的是粤语。
弹幕瞬间炸了，谁也没想到这个人还会粤语歌。
旋律抓耳，歌词辛辣，唱腔里带着一种慵懒又刻骨的讽刺，跟前三首的风格又完全不同。
但依旧是半首，到了副歌最让人上瘾的地方，他停了。
“我嘞个豆啊！粤语他也会？发音还那么标准。”
“楼上一看就是来的，咱们奕老师那是无所不能，就算有不能的，他朋友能顶上。”
“兄弟你说的在理，话说他那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土豆老师，什么时候更新，这狗作者，居然断了快半个月了。”
第五首，《逆战》。
“e on逆战逆战来也，王牌要狂野，闯荡宇宙摆平世界，oh逆战逆战狂野，王牌要发泄，战斗是我们倔强起点——”
这是一首节奏炸裂的电子摇滚，完全不同于前面几首的曲风。
弹幕里的水军已经明显跟不上节奏了，带节奏的账号不知道该发什么，那些整齐划一的谩骂被普通观众的刷屏淹没。
有人开始疯狂打问号，有人在问“这什么歌好好听”，还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等等，这些歌我从来没听过，该不会都是他创作的吧？”
第六首，《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这一次他弹得格外慢，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暖的怀念。
这首歌的旋律简单而动人，歌词更是直白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日常对话里摘出来的。
弹幕里的谩骂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求完整版”
“太好听了，要哭了”的刷屏。
六首歌唱完，周奕把吉他靠在腿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重新看向镜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那抹笑意里藏着刀。
“刚才这六首歌只唱了一半，因为我只‘抄’了这么多。”他把“抄”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既然你们说这些歌是你们的原创，那剩下的部分，你们应该能补全吧？”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镜头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所有看直播的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内，把这六首歌补全，上传到音浪平台。”
“要求很简单——每首歌至少补一小段歌词和旋律，不用多，一小段就行。如果你们真是原创，这应该不难吧？”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彻底炸了。
弹幕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早就按捺不住了。
有人直接冲到那几个“原创歌手”的社交账号底下，把周奕刚才唱的歌名列出来，后面整整齐齐地跟了一排“请开始你的表演”。
其中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民谣歌手，账号评论区被攻陷得最快。
“小山羊，人家在点你呢，你搞快点，我还等着听完整版呢！”
后面跟了几百条回复，队形整齐划一：
“对对对！小山羊有这么好的歌还不赶紧拿出来，我等会儿给你打榜！”
“兄弟们别催了，小山羊正在现学呢，学完了就来教我们什么叫原创。”
“你们太损了，我好喜欢。”
中城天宇传媒总部，马天盯着投影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脸色铁青。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等着他发话。
“这小兔崽子，还真行。硬刚是吧——去，继续带节奏，把他往死里整。”
秘书连忙点头，转身去安排。
马天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喝水的年轻人，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