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着急吗!”
陈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前两天上面派人来问我怎么回事,说小奕人品是不是有问题。”
“要不是我当场拍桌子跟他掰扯,《万疆》差一点就被毙掉了,你知道吗!”
他越说越气,嗓门大得连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都能隐约听到回声。
老刘等他吼完,眉头皱成了川字:“那现在呢?《万疆》保住了?”
“保住了。”
陈导用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但临走时撂下一句‘等调查清楚再说’。那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陈导说到最后几个字,一拳擂在沙发扶手上:“这帮丧良心的!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否则我怼死他!”
“查出来又怎样?那帮人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老刘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对了,小奕呢?你联系上了吗?”
陈导摇了摇头,脸上的愤怒被疲惫和担忧取代:“联系不上。电话打了几十个全是关机。我也问了辰星的宋总,她说她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只知道他去军队找他妹妹了。”
“你说急人不急人?这火烧眉毛的时候,偏偏找不到人!他那个妹妹也是,说是现役军人,具体哪个部队一概不清楚。想通过部队找人,连个方向都没有。”
老刘推了推老花镜,“军队有军队的规矩,现役军人的信息本来就不能随便打听。你也别太着急上火,急坏了身子连排练都盯不了。”
“小奕那孩子我看人不会错,不是池中之物。那帮人以为捏的是软柿子,等那小子回来,有他们好看的。”
“但愿如此!”
星城辰星音乐办公室。
宋知意靠在办公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睡过觉了。
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开始循环播放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黑帖,然后越想越清醒,索性爬起来继续处理事情。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助理小陈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宋知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小陈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周总监的手机一直关机,林若晗那边也问了,她说她也联系不上。”
宋知意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估计只能等他主动联系了。对了,东海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查到什么?”
小陈连忙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把一份传真件递到宋知意面前。
“王总那边回话了。他们动用熟悉的媒体关系人脉,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中城的天宇传媒。”
宋知意接过传真,手指微微收紧,纸边在她掌心压出一道细细的折痕。
“这个小王八蛋,怎么会惹到那帮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小陈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宋知意等助理带上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飕飕的话。
“周奕,别让老娘看到你,否则,老娘一定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而此刻,被她念叨的那个男人,正躺在一千多公里外海城一家民宿的院子里。
一只橘色的肥猫正趴在周奕腿上,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拍在他的手腕上。
周奕伸手摸了摸橘猫圆滚滚的肚子,抬头冲正在给花浇水的民宿老板娘喊道:“老板,大橘今天是不是没吃饭啊?怎么这么没精神?”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阿姨,穿着碎花围裙,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哎呀,太阳晒多了!你看它那个懒样,早上起来就在太阳底下趴到现在。这猫聪明得很,饿了会自己跑到厨房来偷鱼,周先生你别被它骗了。”
“对了,今晚有刚打上来的大螃蟹,给你留两只?”
周奕一听有大螃蟹,眼睛顿时亮了,连声应道:“留留留,必须留!给我挑两只最大的。”
老板娘被他这副小孩子等糖果的架势逗得哈哈大笑,说一定给你挑最好的。
周奕又摸了一把橘猫的脑袋,把它从腿上轻轻抱下来放在旁边的藤椅上,然后往躺椅上一倒,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老板娘浇完最后一盆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了周先生,今天晚上沙滩那边有篝火晚会,挺热闹的,好多年轻人都会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奕正闻言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篝火晚会?一听就很有意思。
前世他倒是参加过不少高端酒会和颁奖典礼,但那种场合每个人都端着酒杯说着客套话,哪有沙滩篝火来得自在。
他连忙问老板娘几点开始,老板娘说大概七八点钟。
晚上,周奕换了件宽松的沙滩裤,踩着人字拖,慢悠悠地往沙滩方向溜达。
远远就看到一片暖橘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火星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歪歪扭扭地飞向墨蓝色的天空。
空气中飘来烤海鲜的焦香,混着孜然和辣椒粉的气味,勾得他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走近了才发现这场面比他想象的热闹得多。
沙滩上架着十几个烧烤摊,摊主操着本地口音大声吆喝“新鲜出炉的烤大虾十块一串”。
篝火堆旁边围了一大圈年轻男女,有人抱着吉他弹唱,有人光着脚在沙滩上跳舞,还有个光膀子的男生正在表演喷火,引得围观群众一阵阵欢呼。
周奕咧嘴一笑,兴冲冲地跑过去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正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手里的烤串还没啃完,嘴角沾着辣椒粉,整个人松弛得像一摊化在沙滩上的冰淇淋。
旁边的几个年轻人已经跟他混熟了,一个穿花衬衫名叫阿海的小伙子端着啤酒杯凑过来跟他碰了一下。
泡沫溅出来洒在沙地上,两个人同时发出一阵毫无营养但很快乐的大笑。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举着话筒跳上临时搭的小舞台,宣布进入才艺表演环节。
话音未落,一个齐刘海的男生就冲了上去,抱着吉他弹唱了一首这个世界流行的摇滚歌曲。
台风狂野,唱到副歌的时候直接跳下了舞台,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尖叫。
紧接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被同伴推上去,大大方方地清唱了一首民谣,声音清亮得像被海水洗过,连烧烤摊后面的大叔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周奕在台下看得起劲,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阿海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嘴里还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哥们你怎么不上去?你长得这么帅,上去随便唱两句,保证能迷倒一片妹子,说不定还会有一场美丽的邂逅。”
周奕摆摆手,正要说自己是气氛组专业选手不宜上台,一束追光忽然从舞台侧面扫过来,稳稳地罩住了他的脑袋。
“恭喜这位穿白t恤的帅哥!你是今晚的幸运观众!来来来快上台,不要害羞!”
周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又看了看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的阿海,忽然明白过来。
这货刚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坐的凳子编号报给了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