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苏榭把自己关在灶房里练左手。
蜜糖府的高浓度甜灵之气确实对经脉有滋养作用。
虽然他封住了鼻腔不让过量的甜灵粒子涌入,但皮肤毛孔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吸收着空气中的甜灵。
那些细小的甜味灵气粒子渗入左臂经脉,一点一点地浸润着那片单薄的叶脉,让它从黯淡变成微亮,从微亮变成稳定发光。
第一天他试着用左手凝酸符——用的是野酸枣的枣泥。
左手那片叶脉比在青藤外城时亮了一倍不止,凝出的符能稳定地维持六息。
虽然比右手五片同时发力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勉强可用的程度了。
第二天他开始左右手双符同凝。
右手五片凝,左手一片凝。
两道符文同时悬在灶台上方,右手的符稳定扎实,左手的符虽然小了一圈但轮廓清晰完整。
两枚符文之间隐约产生了一丝牵引力——的柔韧和的清亮在空中相互呼应,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靠近、缠绕。
苏榭看着那两道符文纠缠的姿态,忽然想起沈青说的话——两只手加起来八片,能不能一次凝出两道符?
他现在加起来六片,已经能凝两道了。
那等左手再养一片呢?
七片的时候能不能凝出的效果——两符合一,产生一种介于润和酸之间的新味觉?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第三天傍晚,他最后一次把左手掌心贴在灶台侧壁上,让空气中的甜灵缓缓浸润经脉。
那片叶脉在他的注视下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微弱的壁障——从一片分裂成了两片。
左手的叶脉彻底变成了两片。
虽然比右手的五片还是差了一大截,但至少他现在左右手加起来是七片了。
七片叶脉同时亮起的那一刻,灶房里的整个空气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
空气里所有的甜味粒子同时朝他涌来,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金粉色光晕,持续了三息才散开。
苏榭把双手摊开。
右手五片明亮灼目,左手两片温润微光。
七片叶脉在他掌心里安静地亮着,像七朵不同大小的金色花。
他站到灶台前,左右手各捏了一颗野酸枣。
混沌元液分成两股同时涌向左右掌心。
右手五片凝,左手两片凝。
两道符文同时在掌心上空浮现——右手的润符宽大柔和,左手的酸符紧致清亮。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股元液同时往中间推。
两道符文在空中缓缓靠近。
接触到彼此边缘的那一刻,苏榭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股电流从两端同时击中。
两股元液在符文交界处猛烈碰撞又迅速融合,润和酸的灵气粒子纠缠成一道新的、混合的螺旋线,盘旋着升到了灶房顶端。
那道新的符文只有润符的一半大,但结构前所未有的紧密,通体散发着一种苏榭从未见过的温金色光泽。
既带着润的柔韧又带着酸的清亮,像是一棵被水洗过的酸梅在阳光底下微微反光。
温金色符文持续了五息才消散。
苏榭靠着灶台喘了两口气,掌心发烫。
复合符。
他用左右手分别凝出两个不同的符文,让它们在半空中融合成一道新的复合符——虽然规模小、持续时间短,但结构完全独立,是一道润+酸的复合符。
他低头看着掌心,七片叶脉的光芒正慢慢地沉回皮下。
外面传来三声轻轻的叩门声。
唐芯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进来:三天到了,你手练得怎么样?
苏榭走过去开了门。
唐芯站在门槛外面,抬头看着他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他的左手掌心,目光在那两片新生的叶脉上停了一瞬。
七片了?
唐芯的嘴角翘了一下,那对梨涡深了三分:那明天卯时,我送你去荒漠口。
她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对了——荒漠里走到第二天的时候,如果你看见一片黑色的甜花丛,别碰,那是甜灵之气浓度过高结出的,碰了之后你的经脉会被甜灵灌满、暴胀,轻则晕厥,重则经脉撕裂,绕过去,多走半天的路,被碰它。
苏榭点了点头。
唐芯摆了摆手,粉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暗廊尽头。
苏榭回到灶房里,把黑锅从灶台上端下来擦干净,用粗布包好,跟那两块碎鼎片一起放进布袋深处。
阿鼎从门槛上爬起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他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明天开始走荒漠了,三天,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灵味粒子,只靠碎鼎片撑,你跟得上吗?
阿鼎汪了一声,尾巴猛地摇快了三倍。
苏榭笑了一下,站起来把油灯吹熄了。
灶房里暗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糖渍木的窗框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淡银色的光斑。
他靠在灶台边合上了眼。
明天进荒漠,穿过三天无水无味的荒芜地带,抵达赤焰府的外围。
焱烈,爆炎屠夫。
他在心里把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然后他放空了脑子,在灶台边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