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斥候跟着苏君澈学习,是与苏君澈接触最多的一批人。
苏君澈又没有刻意掩饰过,而且又时常换装,也难怪他们能察觉。
苏君澈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云昭公主刻意所为。
“哈!真要这样,岂不是……那一位成了大公子,咱们爷却成了大公子夫人,嘿嘿,乾坤颠倒雌雄莫辩啊!”
“你懂什么?或许这是咱们爷和大公子故意玩闹……年轻人嘛……”
“说得好像你很老似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嘿,老窦我可是过来人了!我那婆娘都是两个孩子他娘了……我记得,狗蛋儿你小子还是光棍儿吧?”
“呸!要不是老爷给你做主,你能娶到张家的娘子?等我跟着爷和公……大公子立了功,也让爷给咱指婚。”
“得了吧,就你那熊样?你连大公子的那些侍女都打不过。”
“训练的时候,是谁给那几个小丫鬟打得屁滚尿流……”
“哼!我那是好男不和女斗,要不是大公子让她们执鞭家法,我怎么怕这些娘们儿……”
“再说了,你们多少也给抽过鞭子吧?”年轻斥候感慨道:
“为什么咱们大梁朝的女子这么厉害呢?这让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怎么活啊!”
“嘿,你没看见当年长公主在京城的威势……大梁朝有一半都是长公主打下来的呢。”
“听说长公主的武功已经通玄了,比五位宗师泰斗都厉害,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能这么强吗?”
“我听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楼【千玉楼】楼主玉皖阗,也是五大宗师之一。”
“曾经接到过刺杀长公主的命令。可最后怎么样?”
“还不是给咱们长公主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听说,千玉楼就是因为长公主的缘故,从此再也不敢接刺杀顾氏皇族的生意。”
“哎?我听说这个是【崖下之盟】定下的吧?怎么又和长公主有关了?”
“【崖下之盟】是当年太祖皇帝和五大宗师的协定,真正的内容只有皇家人知道,咱们就别乱猜了。”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当年千玉楼刺杀长公主没成功。”
“我姑舅当年在顾府做仆役,亲眼看见玉皖阗杀上门来,片刻后铩羽而归。”
众人立刻大感兴趣,问道:“当年是个什么情形?来说说……”
寒雪漫夜,篝火噼啪跳动。值守斥候们围着火光低声闲谈,神色松弛却目光锐利。
历经无数战事淬炼,他们早已练就极强的警觉与默契。
哪怕谈笑之间,周身防御也密不透风,寻常一流高手也无法悄无声息靠近。
两府的侍卫们早已习惯在任何环境下苦中作乐。
闲谈既能舒缓紧绷的心神,也能时刻保持警戒协作。
哪怕谈论隐秘军机,也无人能悄然靠近。
按照匈奴人提供的信息,匈奴大军近期还在集结之中。
第二日凌晨,斥候队们已经探查回来,发现情报准确无误。
云昭公主眼神闪烁不定,道:“这个左贤王,不知价值多少宝马?”
左贤王是匈奴单于的长子,他的同胞弟弟、匈奴六王子曾经被长公主俘虏。
后来大梁拿这个六王子去与匈奴人谈判,换回上等战马五千匹,以及大宛宝马三匹。
从此,大梁不缺好马。
如果抓住了左贤王,能换回什么样的宝物呢?
云昭公主这位以顾嫦依为榜样的公主殿下,在面临这样的诱惑的时候,不动心是假的。
苏君澈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俘虏左贤王,成功率不足一成。”
“不过,刺杀左贤王倒是可以考虑,人数在十五人左右最好。”
“不过即使挑选咱们最强的人,成功率也在三成以下,就算成功,执行任务剩下的人几乎为零。”
“就算有我带队,活着回来的也绝不可能超过三人。”
云昭公主遗憾地叹了一声,然后哭笑不得地看着苏君澈。
她不过是一句戏言,出口之后,也感到自己想法之荒谬。
然而,苏君澈却很认真地为她设想成功率。
苏君澈眸色微怔,不解抬眼:“怎么了?”
她素来只懂执行任务、权衡利弊,从未读懂旁人这般温柔又无奈的眼神。
昔日在黑色指纹,于灵师姐也时常这般看她,多年往复,她始终不解其中深意。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表情,云昭公主真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让人心暖的事了。
“十三,你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如果姑姑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
苏君澈眉目间淡淡的,并不怎么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与我无关。”
云昭公主揶揄道:“那我的看法呢?”
苏君澈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云昭公主柔柔的笑顿时弥漫开来。
苏君澈看见她的笑容,心中一动,俯身上前去吻她。
云昭公主脸色一红,道:“你又来了,现在是大白天呢!”
苏君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晚上就可以了?”
云昭公主面颊烧得滚烫,又羞又气,偏偏无从辩驳。
她狠狠跺了下脚尖,别过泛红的耳根,娇嗔着放话:
“白日里不许胡闹,有本事,你打赢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