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泉气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苏君澈,期望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端倪。
却见苏君澈冷冷扫了他一眼,侧身靠在云昭公主身侧,轻声开口:“无关之人,理他做甚?”
“无关之人”四字,再配上苏君澈全然漠视的态度,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云泉心上。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苏君澈,声音发颤:“澈妹……”
苏君澈全然不予理会,随着云昭公主转身上楼。
寻常穿越者,即便换了心性不再对他有情,多半也会生出几分恻隐,或是因占了这具躯体存有愧疚。
可苏君澈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手,心性冷硬到了极致。
世间万人于她而言皆是过客,唯有云昭公主,是她唯一动心、唯一牵挂的人。
就连对她忠心耿耿的苏兴,她都曾动过杀心,更遑论旁人。
她向来凉薄无牵,可一旦交付真心,便是倾尽所有、孤注一掷,这份情意若是倾覆,她便再无退路。
进了二楼房间关好房门,左将军当即对着云昭公主拱手行礼,压低声音道:
“曾将军顾虑公主与驸马安危,不便亲自前来相见,还请公主恕罪。”
“本宫还要多谢左将军今日出手解围。”云昭公主敛去方才的锋芒,换上亲和温和的笑意。
“还请左将军代为转告曾将军,多谢他此番照拂。”
“属下遵命。”左将军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听闻驸马也一同前来,不知身在何处?属下可否拜见一二?”
左将军是苏策的弟子,心中一直挂念师父的嫡长子。
云昭公主面露歉意:“左将军见谅,驸马此刻外出办事,不便相见。”
左副将连忙摆手:“属下只是随口一问,既然不便,属下先行告退。”
云昭公主微微颔首:“丰二,送送左将军,再把几位侍卫头领都叫上来。”
“是。”丰老二神色得体,不卑不亢,俨然世家总管的模样,引着左将军离开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云昭公主、苏君澈,还有那位扮作管家的成天霸。
云昭公主轻笑开口:“成师兄,你瞧瞧,我家驸马的易容术还算精妙吧?”
成天霸朗声大笑:“何止精妙,简直巧夺天工,我就站在蓝澈那小子跟前,他都没认出我的身份。”
他摸了摸下巴,又略带惋惜地说:“可惜啊,我留了大半辈子的胡子就这么没了。”
云昭公主打趣道:“剃了胡须,成师兄看着年轻了不少,约莫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
成天霸脸色一垮,郁闷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本就只有三十七岁。”
他细细打量二人一番,啧啧称奇道:“你二人雌雄难辨,若是顾师妹你再添上几缕胡须,就算是顾嫦依师叔亲临,也认不出你们。”
他看向苏君澈,忽然咧嘴一笑道:“没想到江湖上声名赫赫的雪莲花,竟是苏妹夫假扮,好手段。”
“我已是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先去歇息片刻。”说罢便走出房间,去往走廊另一端的空房。
苏君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语气平淡,却暗藏一丝冷意:“他已经看出我是女子。”
云昭公主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轻轻靠在她肩头,温声安抚:“成师兄是黄泉谷谷主继承人,素来一言九鼎,你不必忧心。”
苏君澈眸光微眯,没有再多言语。
她自身并不畏惧欺君之罪暴露,就算苏家满门获罪,于她而言也无足轻重。
可她心底隐隐顾虑,若是失去苏家这层身份依仗,她还能否以驸马的身份,长久留在云昭公主身边。
她抬眸望向帝都所在的东方,眼底藏着一抹冷冽锋芒。
若是当朝帝王敢阻拦她与云昭公主,她自有后手,足以搅动朝局、震慑皇权。
她历经生死淬炼出的底气,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没过多久,暮骋、丰老二一众驸马府、公主府的侍卫头领尽数抵达。
外出办事的古砚也已然归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书,上前对云昭公主禀报:“大公子,这是莫家的通关文书,请您过目。”
苏君澈扫过文书,开口道:“月儿,我听闻莫氏商行对待同行极为严苛,无论是货物查验还是人员调度,都处处刁难。”
云昭公主却笑意盈盈,带着几分得意:“莫氏商行其实是我姑姑的私产,主事之人便是墨言。”
“我的情报暗线,便是以这家商行为根基建立的。”
公主府的古砚、程延、陆明、张华四人闻言皆是了然,显然早已知晓此事;暮骋、丰老二、朱长风、王怀四人却满脸惊愕。
暮骋忍不住开口:“莫氏商行乃是三大商行之一,竟然是长公主的私产?”
“难怪短短十几年便能迅速崛起,与百年世家肖家、蓝家分庭抗礼。”
云昭公主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今日召你们前来,有一件事要告知诸位。”
她伸手指向身侧的苏君澈,“你们不妨仔细看看,她究竟是谁?”
暮骋朝着苏君澈躬身行礼:“这位是驸马的师姐,神医门的苏十三苏小姐。多亏苏小姐乔装布局,化解了京城的危局。”
云昭公主摇了摇头,反问:“你们可知,如今驸马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