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打算拉拢这个财务——容易出事。这人性子闷,不会来事,李怀德也不敢轻易收买。万一弄巧成拙就麻烦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有些事,你我心里明白就好。”李怀德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了,你忙去吧。李建设就是想吓唬我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建设跟我一直不对付,这你是知道的。他故意找你,让你传话给我。其实我根本没什么问题。”
财务听了,心里踏实下来。
李怀德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去追究真假,有个说法就行。自己只管认真工作,别让人抓住把柄就好。
财务放下心,转身走了。李怀德站在原地,暗自琢磨。
“李建设到底是不是真发现了什么?他究竟怎么想的?”
各种念头在李怀德脑子里打转。
难道李建设真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不可能,自己从没露过破绽。
“是我想多了!明天还有场应酬,可不能出岔子。”
这年头的应酬无非是吃饭,不少饭店都乐意给他们免单。
李怀德已经约了城里一家酒店,不在厂区这边。他顿了顿,迈步走向车间,挨个查看情况。
李建设看起来一切如常,正干着活。李怀德在外头等着,见他走出来,便迎了上去。
“明天有个饭局,你跟我一块儿去,就是喝喝酒,明白吧。”李怀德笑着说。
他笑眯眯的模样,活像只老狐狸。
李建设也笑着应付。对付这种人,自己绝不能露把柄,还得想办法捏住对方的尾巴。
捏住了李怀德的尾巴,许多事才好办。
“李副厂长,怎么上这儿来了?您不是一向不管厂里这些事吗?”
“您总说手下人都能干,要放权,要给我们充分的自主性。”
李建设这话说得李怀德脸上发烫——说白了,就是偷懒。
李怀德不想管事,把活儿都推下去,还美其名曰给员工自由。这种既偷懒又不想担责的性子,私下里没少被人议论。
他咳了一声,对李建设说:“李建设,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儿胡说了?”李建设笑着,也拍了拍李怀德的肩,“咱们李副厂长,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是是是,反正明天跟我去应酬就是了。”李副厂长脸沉了下来。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想看什么财务资料可以找我,别为难底下办事的人。”
这话是在提醒李建设:我已经知道了。李建设耸耸肩,径直回家了。
李怀德回到家中,走进一间有电话的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阳光大酒店吗?你好,明天晚上我想订个包间。”
挂断电话后,李怀德握了握拳头,又打给了另一个人。
电话刚接通,他的眼神就锐利起来:“老王,有件事你得帮我。”
那头传来略显苍老却精明的回应:“你说。”
“我手下有个技术员不太听话。明天记得多带几个能喝的。”
对方立刻会意:“是想灌醉他?”
“没错,最好能抓住他的把柄。”李怀德压低声音,“要是能搞出点生活作风问题,他就完了。”
比如灌醉后把李建设的衣服扒了扔街上,第二天这人就算彻底丢尽了脸。
但前提是李建设必须醉倒。这人太精明,如果察觉,计划就可能失败。
李怀德心想,这事只能和那边的主任私下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声音:“帮你整一个技术员没问题,但这回给我们的价格……”
“放心,”李怀德语气坚决,“红星轧钢厂的质量绝对可靠,给你们盖单位房,价格上也能优惠一些。”
李怀德脸上挤出笑容,说话声音铿锵有力。
挂断电话后,他眼里闪过不满——这老狐狸,占便宜没够。
可眼下没办法,还得靠对方教训李建设。
“这次让你占,不代表下次还能。”李怀德冷笑一声,拳头攥紧又松开。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他心头憋闷,许多事情也难以预料。
叹了口气,李怀德努力压住情绪。
只要收拾了李建设,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得冷静,必须冷静。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能让李建设翻了天。得提醒他,红星到底是谁说了算。
想到这里,李怀德稍稍放松,脸上浮起一丝笑。
至于怎么提醒——他自然有办法。
回头再说吧。
李建设回到家,走到贾张氏屋外,一把抓住了棒梗。
棒梗本想跑,可断了一条腿实在不方便。他瞪向李建设:“你要干啥?”
这小子脾气挺冲,李建设瞧见他眼里的狠劲,便蹲下身来。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李建设才开口:“有点事跟你商量。”
他的眼神也透着凶,棒梗心里发怵,摸不清李建设想做什么。李建设平时不打他,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动手。
“叔,你找我有啥事?”
眼下没什么利害牵扯,棒梗不敢随便招惹。
“你妈快给你生个小弟弟了。”李建设拍拍棒梗的肩,“但我觉得你们得琢磨琢磨。”
“我认识个大夫,能治你的腿。”李建设说得认真。
棒梗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啥意思?妈!快出来,李建设找咱麻烦!”
他突然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
李建设脸色一沉。他本打算好好商量,没想到对方这么闹。
不一会儿,秦淮茹和贾张氏就出来了。
“你干啥欺负我家孩子?”贾张氏把棒梗拉到身后,怒气冲冲地要抓李建设的脸。
李建设站起身,贾张氏顿时不敢动了——眼前是个高大男人,她哪敢硬来。
李建设平静地说:“贾张氏,我只是怕你们孩子往后遭罪。”
“你们也该明白,少了一条腿,另一条也容易受影响。我劝你们带孩子去看看大夫,我能介绍人。还有,孩子心里头的事也得重视。”
他并非吓唬人。多数人断了一条腿后,另一条腿多少会出毛病。
孩子的心理也确实要紧,李建设其实不想让他们再生。
眼前的还没照顾好,凭什么再添一个?
李建设已经提醒到这份上,可贾张氏不听。
“我家棒梗好着呢,能有啥事?”她想起当初要不是何雨柱,孩子也不会这样,何雨柱分明是故意的。
贾张氏一想这事,眼圈就发红。
好不容易安稳些,李建设又冒出来挑事。
“你是不是成心欺负我家孩子残疾,显你能耐了?”
贾张氏嚎啕大哭:“李建设,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李建设冷冷看着她,心里一阵烦躁。本来想好好跟他们商量,可有些人就是没法好好说话。
“既然这样,那我不多说了。有些事现在不管,以后更麻烦。”
李建设讨厌这一家子,但偶尔也会抱一丝希望——要是他们能过得好点,整个院子不也清净些?要是邻居都过得惨,他住着也难受。大家都比烂,有什么意思?他们若能改,李建设心里也舒坦点。
该敲打就敲打,只要他们不惹事,他也懒得计较。
“棒梗,我跟你说,这是你唯一改过的机会。你还小,再耽误下去,将来有你苦头吃。我这是真心为你好。”
李建设其实没那么关心他,主要是为了自己院子里的日子能安生。说几句好话,也许气氛就能缓和些。可他没想到,眼前这几个人,谁也不信他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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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和贾东旭都不是能持家的人。别的先不说,秦淮茹心思就不正,钱更该花在要紧处。要是能把棒梗的腿治好,说不定这孩子能有点改变。
可李建设还是失望了。棒梗自己嚷起来:“我不治!我不治!”
他觉得腿已经这样了,再治下去,家里钱就没了。
李建设皱了皱眉。
“不治,留着钱有什么用?你往后怎么办?我不想多管你,只是不想连累其他人。”
他对这家人确实没多少同情,只是不愿殃及旁人。
“棒梗,你现在不去治,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贾东旭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错过这次,棒梗的腿可能就真废了。好好治,另一条腿兴许还能保得住;不然肌肉萎缩了,也是常有的事。
“我提醒过了,听不听随你们。”李建设退了一步。
“棒梗,你要是有心,就该劝你妈带你去治,而不是在这儿说气话。”
说完,李建设转身走了。接下来,就看棒梗自己怎么选。
眼下秦淮茹还没生,只要孩子没落地,棒梗就还有指望。
一家子都围着这个已经出生的男孩转,棒梗早就被惯坏了。
贾张氏凑到棒梗跟前说:“别怕,别怕脚的事,奶奶一定给你治好。”
“我这脚都这样了,再怎么治不还是老样子,不如把钱留给我。”
棒梗哼了一声,盯着李建设的背影,“李建设,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家好过,巴不得我们把钱全花光,是吧?”
李建设脚下一绊,他是真没料到棒梗心里竟这么想。
“既然这样,往后我一句也不劝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再也不管了。”
李建设回头看了棒梗一眼——
那孩子眼里竟带着恨。
李建设看得分明,棒梗脸上的恨意清清楚楚。
他怔了怔,退开了。心里那点郁结,也一下子散了。
都到这地步了,还管什么?算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