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做，也不能太招摇。卖钢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李建设坐在一旁看书。这年头想进步就得学习，他一点儿也不排斥用功。
他看得很专注，眼睛一直盯着书页，一页一页仔细翻着。
翻过一页，李建设轻轻吐了口气。
“这技术书是越来越难了。”
“学技术哪有简单的呀？”娄晓娥在旁边笑了，“咱们的被褥该翻新了，回头得找裁缝扎一扎。”
小婷在边上跑来跑去，她已经写完作业，正开心地拿着一块小蛋糕，边吃边笑。
“这小蛋糕谁给你的？是小馨吗？”娄晓娥看见蛋糕，凑过来瞧了瞧。
她还是知道小婷有几个好朋友的。
“对呀，就是她给我的，怎么啦？”小婷抬起头，有点疑惑。
“没什么，就是这蛋糕不便宜，是进口的。”娄晓娥家境优渥，见识也多。
她嫁进李家之前，这类东西没少吃，只是婚后收敛了些。
小婷一直过着普通孩子的日子，哪会常吃进口蛋糕。就算家里有点钱，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
娄晓娥语气平常：“这一盒大概二十来块钱吧。”
李建设听了有点意外，但没作声。小婷却眼睛睁大，手一下子缩了回去。
“这么贵？”她有些慌了，把蛋糕轻轻放到一边。
没想到朋友随手送的一点吃的，竟然价格这么高。
小婷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娄晓娥和李建设。
她真从没吃过这么贵的小蛋糕，早知道绝不会收。
她也从来没拿过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建设没说话，娄晓娥也没开口，屋里的气氛却有点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它这么贵。”小婷急得快要哭出来。
李建设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肯定会让她回礼，那不是让家里白白损失二十块钱吗？
收了这么贵的蛋糕，叔叔就得亏钱，小婷越想越急，眼泪像珍珠似的往下掉，扑进李建设怀里：“叔叔，对不起。”
李建设吓了一跳，有点哭笑不得。他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就道歉了？
“这是怎么了呀？”他实在想不通，孩子怎么说哭就哭了。
看着小婷啪嗒啪嗒掉眼泪，李建设心里也跟着发软。
“不哭了不哭了。”他手忙脚乱地替小婷擦眼泪。
“呜……明天是不是要回礼？我以后再也不收这么贵的礼物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李建设又是心疼又想笑，不知该怎么安慰这小侄女才好。
瞧那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看得他心里揪揪的。
“别哭了，是叔叔不好，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他连忙哄着眼前的小人儿。
小婷抹抹眼泪，抬头看着李建设，一脸惊讶。那模样让李建设忍不住笑了。
“叔叔……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气的，回个礼而已，小事。”李建设轻轻摸了摸小婷的脑袋。
这对李建设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事。
他蹲下来，轻声说：“你啊，别想那么多，真的。”
李建设没想到小婷心思这么细，年纪小小的，就容易东想西想。这也提醒了他：孩子还小，自己得多留心她的情绪，多猜猜、多问问她心里的想法。
要不是今天小婷忍不住掉了眼泪，万一她躲起来一个人哭，那该怎么办？
李建设轻轻摸了摸小婷的头：“以后有什么事情，别闷在心里，知道吗？”
这件事在他眼里根本没什么大不了，可小婷却会反复琢磨。一个小姑娘，谁猜得到她会怎么胡思乱想呢？
李建设带她走到一边，温和地说：“想吃什么小蛋糕都可以和叔叔说，不过以后收礼物，最好先问问价钱。”
其实哪能怪小婷呢？这年头，谁想得到一盒饼干就要二十多块钱。小婷自己也完全不清楚。
“明天我们上门道个谢。”李建设不想欠人情。
二十块钱——在这时候，真不是小数目。就算对李建设来说，这也抵得上三天工资，他的收入已经不算低了。
这年头还有上百块的牛仔裤呢，但哪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
不可能。
所以有些东西贵自然有贵的道理，可太宽裕了，反而容易让别人家为难。
小婷躺回床上时，还在想这件事。
娄晓娥走了过来，轻声说：“别想了，婶婶和叔叔都没怪你，知道吗？”
“嗯！明天放假，我们一起去找小馨玩。”小婷翻过身，很快睡着了。
李建设和娄晓娥聊了几句，也休息去了。
但娄晓娥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我还是觉得咱们挣得不够……心里不好受。”今天的事让她憋屈。
娄晓娥不是心疼那二十块钱，她是难过：一个孩子，竟然为这点事急哭了。家里条件明明不差，小婷根本不用哭的。
“都怪我们。”娄晓娥轻声说，“不能让孩子觉得有靠山。”
“别想太多，咱家比起许多家庭已经好多了。”李建设有点无奈。
娄晓娥点点头，握住李建设的手：“你说得对，咱们家确实挺好的。”
她靠在他身边，忽然压低声音，悄悄说：“可我还是觉得委屈……以后我绝不让小婷，还有我将来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李建设笑了，“说不定是儿子呢？你们不都爱生儿子吗？”
“生儿生女都一样。”娄晓娥轻轻捶他一下，“明明是你们男人更想要儿子，我可更喜欢女儿。”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娄晓娥就困了，躺下很快睡着。
“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我这一家之主的错。”躺在床上的李建设闭上眼睛，不久便打起呼噜，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建设醒来打扫院子，却发现角落里堆了一大摊鸡屎，怪不得满院臭味。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谁干的？往院子里放这么多鸡屎做什么？”李建设脸色铁青。
“贾张氏，是不是你？你给我出来！”这时易中海也醒了。他少了一只手，脾气变得格外暴躁，见谁都想骂。
“贾张氏赶紧起来，把你的鸡屎收拾干净！你是不是吃屎的**病又犯了？”——之前贾张氏还真吃过屎，易中海一想就恶心。
贾张氏骂咧咧地从屋里冲出来，火冒三丈：“易中海你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易中海提高了嗓门。
易中海火冒三丈，指着地上的鸡粪质问道：“这玩意儿是你收拾的吧？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叉着腰，一副要跟眼前这女人好好理论的架势。
贾张氏一下子懵了，想起以前经历过的事，顿时觉得一阵反胃。
“不是我，真不是**的。”
李建设在一旁观察贾张氏的神情。
她满脸委屈，还恶心得直皱眉，看来这事多半不是她做的。
那到底是谁干的？李建设心里也纳闷，同样有点来气。
这时，一个老太太从屋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大家都不认识她。
贾张氏一看见她就冲上去拽住：“你怎么在我们院里？你不是这院里的人。”
“我怎么不是？”那老太太立刻拔高嗓门，“我怎么不能来？是聋老太太叫我来的！”
她双手叉腰，身子晃了晃，好像一推就要倒。
贾张氏赶紧松了手。
这年头虽然还没“碰瓷”这说法，但老人要赖皮起来，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许大茂不还躺在医院里吗？没人想惹这种麻烦。
“你叫聋老太太出来！”贾张氏指着那屋子，气得不行。
聋老太太今天到底想干嘛？为什么把这老太太叫过来？
“还有，这鸡屎是不是你弄的？”贾张氏一拍墙，“是你搞的就赶紧清干净！”
“是我！”老太太晃着脑袋，“你们懂什么？这不是普通的鸡屎，是人的。”
李建设一听，愣住了。
老太太接着说：“这是治消化不良的，也就是便秘。”
她居然还知道“便秘”“消化不良”这些词，谁教她的？老太太又补充：“这是个偏方。”
“什么偏方？”易中海在一旁疑惑地问。他也有便秘的毛病，但一听说偏方要用到人的排泄物，顿时胃里一阵翻腾。
“这可是好东西，里头有很多有益菌。”老太太振振有词，“我拿来就是给聋老太太做药吃的。”
李建设差点笑出声。
“别胡闹了，吃出毛病怎么办？”
“里面的有益菌能调理肠胃，就不便秘了，这是一个科学家说的！”老太太扯着嗓子喊。
还科学家！
李建设心想，这老太太不知道被谁忽悠了。
这年头哪还有什么科学家，就算有，也不是一个乡下老太太能认识的。
李建设立刻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有骗子来咱们这儿了吧？”
很可能老太太是被骗子给蒙了，他顿时警觉起来。
李建设是个机灵人，觉出不对，眯了眯眼，没再多说，背起手，眼神游移。
他已经在琢磨怎么从老太太嘴里套话了。要是真有骗子敢来这儿，非得把人逮住不可。
“想骗我们？”李建设冷哼一声，眼里掠过一丝寒意，抬起了头。
他目光里还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绝不能让骗子再得逞。”李建设心里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