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停了停，对李怀德说：“但我的道德底线可比你高多了——不管多低，总比你好。”
李怀德气得够呛，猛地一拍桌子：“三百！不卖就算了。”
娄晓娥拉住李建设的手，摇摇头：“我开的价绝对公道，不想卖了。”
她觉得自己既然付出了，就该拿到符合心意的价钱，否则心里不痛快。
“李建设，我们走吧。”娄晓娥眼里带笑，挽住了李建设的胳膊。
“反正我不想待了，感觉这些人脑子都不清楚。”她轻轻哼了一声。
李建设点点头。
他也觉得娄晓娥不该留下，“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李怀德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狠狠拍了下桌子。
“这都第二回了，别拍了，再拍手要断了。”李建设回头调侃了一句。
李怀德被李建设这话气得够呛，没想到娄晓娥谈不拢就直接要走。
“难道娄晓娥真觉得她那方案值那么多钱？”
五百块！娄晓娥开的价真值五百吗？
李怀德不确定，但他吃惊的是娄晓娥竟如此果断。
本来已经准备付钱了——这数目不小，也是看在她家人的面子上，表示一份信任。
可娄晓娥还是拒绝了，因为她认为价钱给低了。
“等等，娄晓娥。”李怀德终于追上前去。
他几步冲到娄晓娥面前，拦住了她。
“就按你说的价吧。”李怀德让步了，说实话他本不想让步。
但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不想就这样放过机会。娄晓娥是个很有远见的女人，说不定真能帮上自己。
“不过如果我看了觉得水平不值这个价，我可能会把钱要回来。”李怀德也不傻。
娄晓娥点点头，“如果没能真正帮你节省时间，我就退钱给你。”
“但现在就得给钱，不给钱我不会把笔记本交给你。”
娄晓娥等着对方掏钱。
李怀德咬咬牙。
“我身上怎么可能带那么多现金？你得等一等。”
“等我下班之后去取钱，怎么样？”李怀德抬头对娄晓娥说。
“也行吧。”娄晓娥只好同意，“但要收到钱，我才能把笔记本给你。”
今天娄晓娥又得留在厂里了。李建设和她聊了一会儿。
“你可以到车间外面看看！”李建设带娄晓娥走到车间外一处空处。
“车间里面不能进，但在外面可以看看。回头我申请一下，让你进车间看看。”
不得不说，娄晓娥确实是管理型人才，只稍看几眼，就看出这些工人效率有多低。
只要照着笔记本上写的做，工人们的效率马上就能提高。
这是在教他们做事的方法，也是教他们怎么配合。
有些工人就是不爱动脑筋，全凭习惯干活，从没想过怎么做得更快更好。
娄晓娥正好能靠这个赚钱！
不然的话，红星轧钢厂自己早就改革解决这个问题了。
说到底，还是这家厂子没想把事情做到最好。
“这轧钢厂确实不行，我觉得差得远。”主要是员工自己没积极性。
娄晓娥觉得员工不积极，是因为上面领导管得不好。
领导根本不懂管理，尤其是李怀德还总想从工人那儿揩油。
工人心里不服气，当然不会好好干活。
娄晓娥今天在轧钢厂里又收集到不少信息。
“挺好，该拿的信息都拿到了。”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又待了一天，看来以后再来得提前申请报备，不然李怀德不会同意。”
娄晓娥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李怀德在旁边看着，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娄晓娥今天过来，明明是我们厂的事，怎么到了她那儿就能变成钱卖给我？”
李怀德想不通，如果不让娄晓娥进来，这些根本不会发生。
这简直是在薅厂里的羊毛——不，是把整只羊的毛都剃光了。
下班后，李怀德拿着五百块钱来找娄晓娥。
“娄晓娥，我还有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李怀德神情严肃地说。
“什么要求？”李建设眼里带着警惕，怕他提过分的事。
他挡在娄晓娥面前，瞪着李怀德：“之前不是都谈好了吗？你还提要求？”
“如果工人做不到，你得过来；如果他们理解不了，你也得帮忙解释。”
李怀德这要求不算过分，娄晓娥拉了拉李建设。
“我觉得可以答应。”娄晓娥这么说，李建设也就没意见了。
“行吧，我们答应。”李建设语气缓和下来。
李怀德脸一黑，哼了一声，看着他们俩。
“你们老给我惹麻烦，我心里很不痛快，特别不痛快。”
他攥紧了拳头！
李怀德抬眼盯着他们，目光沉沉。
“我现在就跟你们说清楚。”李怀德的视线冷冰冰的。
他对着面前的人说道：“要是你们敢把这些资料漏出去，让别的厂子拿到，那我绝不会手软。”
“呵，既然我们给员工用，那总有可能泄露。”李建设这时也来了火气。
他就这么看着对方，“你凭什么觉得是我们漏的？”
李怀德不说话了。
“你放心，我不会转手卖第二次，这关乎我的人品。”娄晓娥说这话很有底气，毕竟她家条件确实不一般。
娄晓娥家里几乎能把这一带的楼房都买下来。
她没必要做这种事。
正因为娄晓娥没必要，而且为人正直，李怀德才勉强信了。
“哼！”李怀德低哼一声，心里踏实了些。
“希望你们记住自己说的话。”
李建设皱起眉，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李怀德话里话外在针对他们。
“李怀德，我提醒你，别想搞小动作。如果是你自己泄露的，可别赖到我们头上。”
李建设不想李怀德事后反悔要钱。
“不管怎样，东西已经卖给你们了，我们会负责售后。”李建设和娄晓娥一起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李怀德拿他们没办法，因为他心里也清楚他们做得没错。望着两人的背影，李怀德握紧拳头。
“如果我有能耐，绝不会让你们这样压着我。”李怀德气得挥了挥拳。
“娄晓娥，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说实话，李怀德觉得娄晓娥长得漂亮，也很有气质。
这女人太聪明了，他虽然觉得娄晓娥好看，却不敢打她的主意。
娄晓娥不只漂亮，手段更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不像秦淮茹，虽然有点小聪明，可终究只是小聪明。
李怀德眼神阴沉！这时旁边走来一个人瞧见了，笑嘻嘻地凑上前。
这是个工人，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看见李怀德独自站着，就想过来巴结。李怀德没留意身后有人嘀嘀咕咕。
“李建设，别以为有娄晓娥就多了不起。哼！娄晓娥会看上你，那是她眼瞎。”
说实话，娄晓娥确实漂亮，李副厂长觉得李建设根本配不上她。
“李建设，娄晓娥怎么会看上你？呵，不过就是你长得还行罢了。”
“娄晓娥该选个有本事的男人，选你真是选错了人。”
要是娄晓娥愿意主动投怀送抱，李怀德肯定毫不犹豫就扑上去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身后的工人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李副厂长喜欢娄晓娥。
也对，李副厂长这样的人，漂亮姑娘他哪会不喜欢？这工人并不觉得这是浑水，反而想凑上前去。
他直接走了上来。
李怀德一看见他，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干什么？”没想到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
“他是不是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李怀德心里一紧，脸色更难看了。
“你听到我说话了？”李副厂长警惕地问道。
工人点点头：“没错，我是听到了。厂长您别急，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
这话让李怀德一愣。也是，听见了又怎样？厂里谁还敢信他一个工人的话？
这轧钢厂，可是他李怀德一手遮天的地方。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哼！”李怀德眼里带着不快，“那你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不高兴了，这就是你的错。”
“李厂长，我能帮您。”
工人高声说道，这一声“李厂长”叫得格外顺耳。
厂里想巴结李怀德的人，都会省掉那个“副”字。
李怀德脸色平静了些，虽然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但总算放松下来。
“哼！”他盯着工人，“我看你是皮痒了。你能帮我什么？”
不过是个普通工人，连自己都不如，能帮上什么忙？
再说，这人真明白自己心里想什么吗？李怀德目光阴沉，缓缓开口：“那你倒是说说看。”
“娄晓娥不就是看李建设显得专一才跟他好的吗？”
“嘿，要是李建设其实不专一，您说娄晓娥会怎样？肯定得闹离婚啊。”
娄晓娥什么脾气，李怀德再清楚不过。听了工人这话，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确实，要让娄晓娥和李建设分开，就得让娄晓娥闹起来。她为什么会闹？当然是因为误会。
如果娄晓娥以为李建设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嘿，她肯定不会放过李建设的。
“你的办法是不错，但咱们真要动手，还有点难办。”李怀德伸出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这事我可以回去好好琢磨。既然方向定了，就不怕办不成，对吧？”
“……也是。”李怀德想了想，放松下来，哼了一声。
他对着眼前的工人说：“那就这样，我给你两天时间！”
李怀德眼里透出些不满，直直盯着对方：“我可提醒你，这事别往外说。两天之内，你必须拿出个办法来。”
“行，两天内我一定给您想出个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