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锚点不好找，那如果是一个已经没人记得的地方呢？”
红棺镇。
准确地说，是终末空间里的红棺镇试炼副本。
那是他刚进终末空间时，经历的第一场试炼。
当时许夜还是一个新手，能在里面活下来，全靠天赋和幸福商店。
最后更狠，直接把红棺镇boSS的关键剧情人物“阿秀”的数据带了出来。
结果副本被终末空间彻底荒废，永久关闭。
那地方也差点被许夜丢到了记忆角落里。
“一个被终末空间遗忘的废弃副本，一个我命运转折的地方。”
许夜眯起眼。
“如果能进去，确实是最适合我锚定的地方之一。”
正常来说，许夜脑海里是不可能冒出这个想法的，因为红棺镇副本早已关闭，正常方法几乎不可能抵达。
但直到前段时间，他在罗姆学会兑换处换东西时，偶然看到的一份研究文献。
那时他本来只是想查一些关于可兑换物品的信息。
结果翻到了一则特殊研究报告。
标题很长，叫什么“关于终末空间废弃试炼副本数据流向与回收机制的初步研究”。
许夜当时没太在意。
但思索了一番后，他直接花了五十学会积分，把整篇报告买了下来。
报告里说，终末空间的试炼副本如果出现数据丢失、剧情关键人物消失，或因为其他原因导致荒废崩溃，并不会被立刻销毁。
而是会被统一归纳进一个叫“回收站”的特殊空间。
这个空间极大概率不会再被启用，除非异常被彻底修复。
否则与其放在主系统里当垃圾，不如扔进去任其烂掉。
更让许夜在意的是下文。
作者提到，这些废弃副本进入回收站后，并未完全停止运转。
副本内的数据仍在缓慢流动，甚至世界本身还会继续演变。
只是由于失去了关键剧情人物或核心规则，变化方向完全不按预设走。
有大概率在时间推移中，演变成更混乱、更崩坏的环境，最终彻底瓦解，变成纯粹的数据流，被回收站当垃圾碾碎。
等于自生自灭。
而最绝的是，作者还说自己曾发现过一个“暗门”。
通过这个暗门，可以绕过正常渠道，潜入回收站内部。
他进去过不止一次。
在里面进入多个试炼副本，采样、架设观测装置，甚至还故意做了点“不太礼貌”的事。
比如加速某些废弃副本的崩坏、制造小范围畸变，结果都没有引来终末空间的任何反应。
就好像那个地方是终末空间自己都懒得记起来的旧抽屉。
没有管理者，没有监察系统，连终末空间的力量都稀薄得可怜。
“这文章如果没吹牛，那回收站就是终末空间最干净、最没人管的地方。”
许夜当时就动了心。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红棺镇为什么会被废弃。
那个副本，就是被他亲手玩坏的。
如今十有八九正躺在那片回收站里，慢慢走向崩坏。
而红棺镇作为他在终末空间的第一个试炼副本，关联太深了。
他就是从那里，第一次正式踏上这条要命的路。
命运在那里拐了一个大弯。
如果用那里当锚定点，效果绝对不差。
再加上它已经在回收站里，被终末空间遗忘，被诸天忽略。
敌人纵有天大本事，也不会想到他许夜会把锚点放在那里面，也找不到进去的办法。
更何况，根据报告内容显示，回收站内废弃的试炼副本何止数万。
而将锚点藏在数万个破碎时间中的某个角落，就算你知道锚点在回收站内，找起来也是犹如大海捞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终末空间恐怕死都想不到，我的锚点就在他‘体内’。”
可问题也来了。
那篇文献里只是举了例子，证明了回收站的存在和一部分运转规律。
作者没有写暗门要怎么开，更没说怎么进入那片特殊空间。
许夜越看越觉得，这孙子就是在写论文时故意漏掉核心技术。
“写报告不发地址，和杀人给刀不留柄有什么区别？”
许夜当时就咬了咬牙。
不过，他还是记下了作者的名字。
阿司永。
罗姆学会高级宙官。
研究方向，是空间与异变污染。
许夜没有拖延。
他再次接入虚拟宇宙，打开搜索名录。
片刻后，一个灰色头像跳了出来。
“阿司永，高级宙官，目前状态：研究中。”
许夜直接发了加密通讯请求。
没过多久，对面接通了。
一个穿着银灰色实验袍的男人出现在虚拟会客室中。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眶细长，眼珠像被高度抛光过的金属球。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数据罐里爬出来的研究员。
“许夜？”对方先开口，“我听说过你，学会里最近很出名的那个新人。”
“阿司永先生。”许夜没有客套，“我看过你写的那篇关于终末空间回收站的研究。”
阿司永挑了挑眉：“你对我那篇报告感兴趣？”
“我对你那个暗门感兴趣。”许夜说，“开个价吧。”
阿司永没有马上回应。
他像在打量许夜，目光里透出一股研究员看样本的冷。
“你想要我那个进入回收站的特殊途径？”
“对。”许夜点头。
“那东西我不卖积分，也不卖普通资源。”阿司永淡淡道，“我手上正缺一门实验数据，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完成一项研究，使用高级罗姆之力帮我做点测试，我可以把入口给你。”
“什么研究？”许夜谨慎问道。
“很简单，我有一台设备，需要以罗姆之力驱动，观测某种试炼数据异常状态下的反应。
你既然有高级罗姆之力，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放心，不会对你造成损害。”
许夜想了想，点头：“行。什么时候？”
“现在。”阿司永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我特研室正好空着。”
许夜跟着阿司永身后，穿过三重权限门，进入一处高度加密的特殊研究室外部区域。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与虚拟宇宙其它区域截然不同。
干净的银白色地面，一尘不染。
墙壁上嵌满了半透明的数据屏，无数复杂曲线如活物般游动。
空气里有微微的嗡嗡声，像有上千台微型器械同时运转。
研究室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金属平台。
平台上方，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的透明球体。
每一个球体内部，都能看到极小的星云状物质，缓缓旋转。
有些球体中，还能看见模糊的试炼场景，拉远看，像一颗颗被观察的微缩世界。
平台四周，则竖立着十几条机械臂。
它们安静地垂着，像睡着的铁蜘蛛。
而最深处，有一面完全由液态光芒组成的墙壁。
光幕上不断闪过许夜看不懂的古老符文与数据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