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登天图】升级为【太初仙帝·掩天大罗图】。
效果已经不止于替换自身成长轨迹。
此图一旦与真灵绑定,可直接将自身所有过往,替换成“太初仙帝登天问道”的虚构因果。
不仅成长路线、战斗经历、修行机缘,连性格、喜好,甚至习惯,都会被一层真实到极点的假象覆盖。
任何探查者,不管对方是搜魂、问心、观命、推演,都会先落入这卷大罗图景之中。
看到的是许夜想让他们看到的“仙帝之路”,其他的,一丝不剩。
甚至,实力低于许夜者,连自己“想探什么”都会在观赏图卷时忘记。
“这两样配合起来,就离谱。”许夜看着面前浮动的两件至宝。
图,负责替换。
术,负责虚无。
一个给假,一个遮真。
一真一假,假作真时真亦无。
许夜不再犹豫,立刻开始祭炼。
首先是《混沌归源·断因化虚诀》。
许夜按照秘术法门,缓缓调转真灵。
体内原始规则化为无形细丝,像无数根极淡的紫金触手,从意识深处探出。
他进入一种极静的入定状态。
在那种状态下,他第一次感知到了真正的因果。
原来每个人身上,都牵着无数条线。
有些粗如手臂,有些细如发丝。
它们穿过云海,越过世界之膜,去向远方。
每一根线,都代表一段过去。
每一个线头,都连着一个人、一件事、一句承诺,甚至一个未说出口的念头。
许夜“看见”了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因果。
它们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将他牢牢钉在命运长河之中。
“这就是我走过的路吗?”
他低语一声。
然后,他开始斩。
断因化虚诀一经运转,那些因果线竟没有直接断裂,而是像被裹上了一层浓烈的雾气。
接着,线还在,却开始变淡。
不是被剪断,而是被“虚化”。
像原本是实线,现在变成了透明的水痕。
最后,连水痕也消失了。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凡是与他过往有关的因果,全部被雾化吞没。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一条条线的消失中,逐渐模糊。
外界,楚夜洞天上空忽然暗了一瞬。
天灵大陆所有生灵心中无端一空,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被轻轻擦去。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许夜自己的意识中,他正从命运长河里一点点“下沉”。
不是坠落,而是脱离。
那些关于他名字的呼唤,关于他战斗的传说,关于他存在的痕迹,都开始变得遥远。
像隔着一层水。
渐渐,再也听不见。
许夜没有慌。
他冷眼看着那些过往消散。
“记住这些的,不是只有天道,还有我。”
“我还在,就够了。”
他紧接着激活《太初仙帝·掩天大罗图》。
画卷展开的瞬间,无数紫金仙光从中射出。
那画中太初仙帝转过身来,竟与许夜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而后,无数虚构的仙道记忆、成长故事、修行履历,从画卷中飞出,如亿万流光,将许夜包裹。
它们开始填满那些被虚化后留下的空白。
许夜的过往没有消失,而是被另一段“真实”覆盖。
从今往后,任何人来看,都只会看到:
一位从仙道大千世界边缘崛起的天才,历经九万仙劫,踏出一道真仙之路。
不是龙战天,也不是许夜。
是太初仙帝,问道诸天。
“成了。”
许夜缓缓睁眼。
他还在原地。
可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同了。
像从一面巨大到没有边界的镜中走了出来。
镜中仍有倒影,可那只是他让世人看到的“太初仙帝”。
真正的许夜,已不在镜中。
甚至,连他自己若不刻意回望,都会怀疑那段真实过往是否只是一场梦。
“从今天起,命运算不到我,过去摸不到我。除非我真主动站在那里让人看,否则,谁也别想知道老子是谁。”
随后,许夜又在最深处的闭关石室,再次将自己从头到脚感应了一遍。
因果线确实断了。
不,准确地说,不是断了,而是“没了”。
像一片本应牵满丝线的天空,如今空空荡荡。
他试着回想某些旧事,记忆还在。
可若他想顺着那些记忆去“碰”某个现实中的人,却像被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挡住。
那些与他有关的过去,已经被压进了极深极深的水底。
连自己都要费点劲才看得见。
“这断得真够彻底的。要不是我还记得自己是谁,都以为我这个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许夜活动了一下脖子,没再多想。
他盘膝坐定,将黑粒核心特首传给他的那门锚定秘法调了出来。
庞杂的内容如水流般在脑海中铺开。
许夜本以为会很复杂,结果翻了一遍,才发现核心并不难。
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
简单得让他心里发毛。
所谓锚定,就是把自己身上最像“许夜”的那部分抽出来。
不是某段记忆,不是某句话,而是无数经历过的事、动过的情绪、做过的选择,混在一起,凝成一枚印记。
然后,把这枚印记钉进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必须和他有足够大的关联。
关联越大,印记越稳。
以后规则同化冲上来时,只要回头看一眼,就能凭借那地方,照见曾经最真实的自己。
“说白了,就是给未来的我留一面镜子。”许夜低声自语。
但问题是,这面镜子不能随便放。
秘法里说得很清楚。
锚定点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或者是某个地点,甚至某个特殊事件。
但绝不能选人。
因为人的变数最大。
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明天遭遇不测,锚点直接就没了。
锚定在别人身上,等于把自己的命,塞进别人口袋里。
太蠢。
所以修行者通常只选两种东西。
要么是物品,要么是地点。
而且最好与自己当前牵扯不太多。
越是孤零零埋着,越安全。
这样哪怕自己将来陨落,锚点也不会被顺藤摸瓜找到。
可这里面又有一个极矛盾的地方。
锚定点必须与你有极高关联。
因为关联越大,上面自带的“你的痕迹”就越多。
后天硬塞进去的印记,可能不稳。
但若那个地方本身就在你命运里占过极重的分量,那么印记放进去,就像种子落进旧土,自己就能生根。
照见自我时,影像越清晰,对抗规则同化的效果就越强。
“所以,既要有大关联,又不能有现在交集,更不能轻易被人找到,还要藏得够死。”
许夜越想越头疼。
“这不就是在问我:你人生中哪里最像你,又最没人知道?”
他闭上眼,开始认真翻自己的过去。
第一个浮上来的地方,是天灵大陆。
“我对这地方有感情,也在这里打生打死。关联够大,但牵扯太多。现在谁都盯着这里,放这里等于把锚点放进菜市场。”
“不行。”
第二个,是终末空间,棒棒小卖部。
“如今我被终末空间通缉,锚点放在小卖部,那不是去送?”
“也不行。”
许夜继续往深处想。
地球?
一些更早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了起来。
很小的时候。
家后面那堵裂开的墙。
还有……穿越前,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学校。
“这些地方,也不合适。”
许夜睁开眼,皱了皱眉。
“锚点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还麻烦,藏得太近,怕被抄。
藏得太远,又怕出什么意外。”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一个重要,却已经无人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