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查看了剩余几个骨茧中的活人，确认他们虽然气息微弱，但体内的污染正随着骨林深处核心被毁而迅速消减。
“这地方诡异，但污染源一除，以这些人的底子，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并非什么大善人。
但能顺手带走几条命，倒也不吝啬。
只是任务目标才是关键，其他人说到底与他非亲非故，许夜不打算一直守在这里当临时保姆。
他又看了一眼骨林深处。
那里仍弥漫着极淡的灰雾，但已经不再向外扩散。
“等他们自己爬出去吧，这附近的污染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足够他们跑路了。”
许夜收回目光，把怀中少女拢了拢。
闻人清霜仍在昏迷，呼吸浅而急促，额头隐隐发烫。
许夜将她往臂弯里稳稳一托，随后取出任务完成后可激活的返程信标。
那东西也是一次性装置。
本体是五块几近透明的棱晶，没激活前像死物一样黯淡无光。
许夜将规则力量灌入其中，五块晶体立即开始震颤。
它们像被同一道意志唤醒，在许夜掌心上方迅速靠拢、旋转。
不过一息，便融合成一道半透明的小型传送光圈。
那光圈安静地浮在离地三寸处，没有风声，没有强光。
可四周空间已经开始轻微扭曲。
许夜没有犹豫，抱着闻人清霜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的灰白荒原瞬间消失。
像被人从画中猛地拉出，再丢进另一幅冷静、秩序、充满金属感的图景中。
再出现时，两人已回到罗姆学会第三悬臂的一处界域入口。
四处是低沉的蓝色光流，在通道两侧缓缓运行。
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净化液味道，让人精神一清。
脚刚落地，许夜便感应到有人朝这边疾速而来。
闻人渡几乎是在传送结束的瞬间便赶到了。
他身披青灰色高级宙官袍服，衣摆带风。
他面容清瘦，眼窝略深，眼下有极明显的青黑。
可见这些日子熬得不轻。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许夜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时，浑身的紧绷明显松了一刹。
“多谢。”
他声音很沉，像压着许多说不出口的情绪。
“我原以为不会有人完成这个任务了。”
许夜没有多说什么，把怀中的闻人清霜交还过去。
“她的命稳住了。身上还有些伤，被那地方折腾太久，之后得好好养一养，别急着让她乱跑。”
闻人渡点了点头，立刻唤来几只半透明的符傀。
那些符傀动作轻缓，将少女小心抬起，迅速带回府内。
临走前，闻人渡又叫住一个符傀，低声吩咐了几句。
许夜只听见“净骨液”“三日不要断”几个字眼，便没再留意。
“小友这次救了清霜一命。”闻人渡转身，语气郑重，“无论你要什么报酬，只要在闻人渡能力范围之内，我必不推辞。”
许夜也没客气，直接开口道：
“我要你手里的那门顶级去因果秘术。”
闻人渡明显没有意外。
甚至像是早就料到许夜会提这个。
他点了点头，只道：“跟我来。”
数息之后，两人进入一座小型的私人研究所。
那地方藏在第三悬臂内部，被层层隐藏。
从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暗色墙壁。
可许夜能敏锐察觉到，墙上至少有三重高等规则锁。
闻人渡走到最深处，手掌按在灰白墙壁正中央。
墙壁应声裂开。
里面浮出一个半米见方的黑色方盒。
盒身表面刻满古老的封纹，每一道都像锁链，牢牢咬合着。
闻人渡打出几道极复杂的手印，那方盒才缓缓打开。
盒内，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的晶体。
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无瑕。
奇怪的是，晶体内部不断有灰白色的雾气翻滚。
仔细看去，那些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条极细的丝线交错、缠绕、崩断，一遍又一遍。
许夜只看一眼，就觉自己的记忆都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此术名为《断尘掩天诀》。”闻人渡开口。
“是我早年于一处失落秘境所得。因为其唯一性，我尚未真正传授给第二人。你拿去后，世上便只有你能修炼此法。”
“断尘掩天诀，可斩断、遮蔽、封印自身过去。
修炼至极处，甚至能将自己过往因果从时间长河表层抹去。
非顶尖存在，不可窥探。”
许夜接过晶体。
只觉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从深冬长河中取出的石头。
可那冰凉之下，又有无数复杂到极点的信息如细流般涌来。
它们并不排斥他，反而像等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新宿主。
“谢了。”
许夜将晶体收入原始规则包裹之中，没有多留。
他朝闻人渡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回到楚夜洞天后，许夜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径直进入最深处的闭关地。
那里被道道紫金光芒包裹，外界几乎无法感知。
许夜盘膝坐下，先取出断尘掩天诀，再取出真仙登天图。
“两样都是好东西。但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不科学升级天赋。
“先升秘术。”
不科学升级+5两连击。
【断尘掩天诀】升级成功。
最终呈现在脑海中的，是一门完全不同的术。
《混沌归源·断因化虚诀》。
效果也彻底脱胎换骨。
原本只是遮蔽与封印自身过去，如今却可从根源上让自身因果进入一种“虚化”状态。
一旦修成，吾身如不存在于命运长河之中。
不占前尘，不困因果，不映来世。
任何推演、窥探、占卜之术，都将在触碰之前自行滑开。
像一滴水，流进了无穷雾中，再不见形迹。
比单纯的遮掩，不知高出多少层次。
“好家伙。”许夜心中暗惊。
“原本就是顶级秘术，现在这东西，怕是连‘顶级’两个字都配不上了。
我如今用它去藏因果，整个诸天能看透我的，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接着，他又拿出真仙登天图。
“现在轮到这个了。”
许夜再次投入两连不科学升级+5。
整幅画卷猛地一亮，画中仙气几乎要溢出纸面。
原本流动的云海开始剧烈翻涌，那踏天之人也变得更加灵动，仿佛随时会从画卷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