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没有多问，走到平台前。
阿司永在虚空中划了几下，几块半透明屏幕立刻弹到两人之间。
他手指轻点，头顶那些悬浮球体中，有一个缓缓降下，停在平台正上方。
“放松些。”阿司永说，“只是取一点你的力量，和我的样本做一次碰撞观测。”
许夜“嗯”了一声，没动。
阿司永转过身，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片刻后，平台中央缓缓裂开，一根极其纤细的银色探针升了起来。
探针顶端，凝聚着一缕灰白色的光。
那光极淡，像被装进玻璃罐里的荧光
更诡异的是，它周围的光线在轻轻扭曲，变成一圈一圈极细的螺纹。
像空间被某种力量慢慢绞成麻花。
许夜瞬间眯起眼睛。
“终末空间的力量？”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多少次，可身体像本能一样笃定。
那种感觉冷、薄、不稳定，像从某个更深、更空的宇宙底层里抽出来的寒气。
和黑粒、安希姆那样的诸天体系力量不同。
“你在研究终末空间？”许夜问。
阿司永头也不抬：
“我的主研方向，就是终末空间。
这地方太怪了，它和诸天宇宙，从来就不是一家人，却一直嵌在诸天宇宙里运转。
像一枚铁钉，硬生生打进了不属于它的骨头里。”
他忽然停下手，看向许夜。
“终末空间的力量，完全独立于诸天宇宙之外。
可它偏偏能在诸天规则覆盖范围内正常运转，甚至不受压制，就像天道根本看不见它一样，这完全不合理。”
“所以，我怀疑它的出现，藏着更古老的秘密。”
“而且，我做了很多次对比。
如果拿诸天里的繁杂规则去和它撞，结果往往不是排斥，就是被反向融掉，没法形成有效对比。
可当我换了个方向，拿罗姆之力去碰，结果就很有意思了。”
他说着，手指一点。
那缕灰白色的终末空间力量轻飘而出。
许夜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体内原始规则悄然运转。
他掌心处，一点紫金光芒亮起，凝而不散。
那光芒一出，连平台四周的数据屏都静了一瞬。
“这就是高级罗姆之力。”阿司永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热切。
“来，撞上去。别用蛮力，让它们自然交汇。”
许夜点头。
他眼珠微动，压低力量，只逼出一束极细的紫金光线。
那线与灰白力量在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
也没有腐蚀。
那一瞬间，许夜只觉掌心一麻，像被极其细小的电流舔了一下。
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紫金光线与灰白力量没有互相抵消，也没有弹开。
它们像两条不同方向流的河，突然找到了同一处低洼。
在接触面上，无数细小的符文从二者缝隙中挤出。
那符文既不像诸天的字，也不像许夜见过的任何阵法。
更像一种源于本能的低语，正从“碰撞处”自己长出来。
“这感觉……有点像规则亲近，又不完全是。”许夜皱眉。
阿司永的手在光屏前飞速划动，脸上是一种看到真理从土里钻出来的专注。
“果然，相似度很高。不是属性相似，是更深层的……底层编码相似。”
“但你们的外壳完全不同，一个是诸天宇宙的规则，一个是终末空间的力量。
可如果把表层剥掉，某些地方像出自同一双手。”
许夜心头微跳。
“你这话什么意思？来自同一双手？”
阿司永没有正面回答，只低声道：“再看看，别动，我会加一点样本浓度。”
他再次操作。
那灰白力量微微变粗，像被激活了的蛇，开始在紫金光线外缓慢盘旋。
许夜也稍微放开一丝力量。
灰白力量这次竟开始缠绕而上，像想融进紫色里。
那画面既美丽又危险，像两条不同世界的蛇，正试图交缠成同一条。
突然，许夜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原始规则，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那感觉很轻，但极清晰。
不是被入侵，更像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被对方短暂地“理解”了。
与此同时，平台上方那颗悬浮球体内部，炸开一片乱码。
大量黑色符号从球体中涌出，又迅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平。
几块数据屏同时跳出红色提示。
“观测到超越当前框架的同源信号！”
“相似度突破阈值！”
“临界现象出现！”
“快停下。”许夜冷声道。
阿司永一脸狂热，指尖却干脆利落地一按。
那灰白力量从紫光旁猛地弹开，缩回探针顶端。
“呼……”许夜收回手，体内紫金规则缓缓平复。
他舔了舔嘴唇，脸色不善：“这玩意儿会读我的力量。”
阿司永笑了一声：
“不是读你，是你太干净了，你的高级罗姆之力纯度高得离谱，和它的匹配度也比我以前测过的样本都高。
如果别人是十，里面有一分相似，你，至少五成往上。”
“所以呢？”许夜斜眼看他。
阿司永深吸一口气，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所以，诸天宇宙的规则，和终末空间的力量，很可能不是天生的敌人。
它们同源，只是后来被什么东西强行分开了。
而高级罗姆之力，可能是诸天宇宙中最接近那个‘源’的力量。
甚至，可能是曾经从那里分出来的一根‘枝’。”
许夜沉默了。
他并不害怕这些理论，怕的是自己体内的原始规则会被这人看出更多东西。
“可以了没？你要的数据够了吧？”
阿司永笑得温文尔雅：“够了，超出预期，这次的发现，足以验证我很多猜想。”
“那暗门呢？”许夜问。
“给你。”阿司永手一翻，将一个暗沉沉的金属块抛给许夜。
“里面有一段坐标和进入方法，不过只能去回收站外层，而且进去之后要小心。
那里头虽然荒废，可有些废弃副本已经局部活过来了，可能会存在特殊的风险，你自己掂量。”
许夜将金属块收入袖中。
“活过来？特殊的风险？”
他不再多留，与阿司永告别，意识迅速退出虚拟宇宙。
接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前往那个被诸天遗忘的地方。
回收站——红棺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