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喜子走后,甄嬛看着瑾汐疑惑的问:“方才昭妃身边的人说的,碎玉轩出了人命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方才就觉得佩儿的神情不妥,你可不许瞒我,到底是谁出了事?”
瑾汐神色一僵,勉强陪笑道:“小主如今有着身子,哪里能听这些?只是意外,且都已经了了......”
甄嬛盯着她,没有做声,瑾汐也只好叹息道:“是小玉。”
“小玉?”
甄嬛对小玉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她年岁不大,但厨艺还算不错。可小玉还这么小,怎么会没了命?
“到底发生什么了?”
瑾汐的神色露出几分哀痛,眼圈慢慢红了,哽咽道:“小主高热昏迷,奴婢们去求外头的侍卫,奈何他们奉了旨意,根本不听我们的求告。奴婢们没法子,只能硬闯呼救,谁知道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小玉就被推搡撞到了侍卫的刀上。”
“小玉的身量小,那刀一下子划开了她的喉咙,外头的人怕出了人命,才肯传太医进来。幸好来的是温太医,只是小玉已经不在了。”
“这事儿也都怪奴婢,奴婢见小主已经失去意识,这几日又水米未进,奴婢实在是害怕小主真的出事,才撺掇了其他人一起闯门,若不是奴婢,小玉也不会......”
瑾汐说着,已经开始落泪,满脸都是自责愧疚,甄嬛也心中怆然,没想到无意之中又有人为自己送了命。
“奴婢不敢让小主知道,小主是个善良的人,知道了必定会难过,可是小主再难过也要明白,眼下最要紧的是要保全自己。小玉是为小主而死,您不能让小玉白死才是。小主只有自己周全了,才有可能为小玉报仇啊。”
槿汐的眼圈通红,扑在床榻前,垂泪劝说。
甄嬛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小玉和她没什么情分,可若不是小玉送命,也不能给自己换来一线生机,甄嬛的心中既茫然又愧疚。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流朱亦是如此。
为何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一个个的离我而去?
甄嬛陷入巨大的迷茫之中,在这个宫里,亲情、爱情、友情,她已经一个都没有了,偏偏是这样,那些人仍旧不肯放过自己,还有人阴差阳错的被自己连累而没了性命。
甄嬛的眼泪汹涌而出,手死死攥着衣襟,浑身发抖:“她们......她们到底要逼我到何等地步才肯罢休!”
说着,她抬手就要挥捶打床榻,瑾汐急忙拉住:“不要啊,小主手上的冻疮是才包过的,这么砸可怎么好! ”
“小玉是伺候您的人,也算是为主子尽忠了,小主若是觉得愧疚,日后派人去给小玉家里送些银钱安慰便是了。”
“您若伤了自己,将来若是想向这些逼咱们入绝境的人报仇,也是有心无力啊。”
瑾汐的连声劝说,勉强稳住了甄嬛在愤怒崩溃边缘的情绪,她想到皇后对自己的谋算,又转头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尊昭妃送来的白玉观音。
“是啊,我只有好好活着,平安生下孩子,才能向这些人报仇!”
寿康宫里,太后正在看昭妃叫人送来的六阿哥临的字帖,说是写的字,但三岁的孩子手上没劲儿,写的和字帖上也是两模两样,看着只觉得好笑罢了。
“太后您瞧,六阿哥才三岁,已经开始练字,当真是刻苦。”
“昭妃也真是,孩子还小,哪就这么着急?写的也不像样子。”
竹息夸赞,太后就抱怨贬低,但一边说,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看着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也觉得别有一番可爱。
“皇额娘万福金安。”
皇后入内,屈膝行礼。太后面上的笑容也缓缓的淡了下来,“起来吧。”
“是。”
皇后起身入座,太后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哀家安不安也就这样了。皇帝的孩子安不安,才让哀家挂心。”
“皇额娘所指的是莞贵人的胎吗?”
宜修的脸色隐约透出一丝不悦,她也没想到,甄嬛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能得到一线生机。原本以为甄嬛和皇上该相看两厌才对,这个孩子就不该出现!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叹道:“听皇帝说,莞贵人希望你来保她这一胎。”
“臣妾何德何能,连自己的大阿哥也保不住......”
“你保得住,这一点,哀家信。”
宜修想要回绝,毕竟让她照顾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生产,难免让她想起当初姐姐有孕之时,自己是如何侍奉在侧的。
可太后知道,若不让宜修担这份干系,她必定会对莞贵人腹中的孩子下手。
如今昭妃、莞贵人、余贵人的孩子应了钦天监所言的吉兆,若谁的孩子再出了事,外头还不知要编出多少流言来说皇帝上天不佑。
太后就差明说了,宜修也只好将不甘咽回去,冷淡的回答:“既然皇额娘这样吩咐,臣妾不敢推辞。照看六宫妃嫔本是皇后的职责。”
“你能知道自己的职责就好。身在其位,想要站得稳,必须刚柔并济,张弛有度。你是大清的皇后,也是乌拉那拉氏的皇后。你的一举一动,除了世人瞩目,更关系到一门荣辱。你是哀家的表侄女,哀家希望你能保住皇后的荣耀,保住乌拉那拉氏满门的荣耀。”
太后苦口婆心的劝说,皇后听在耳里却没听进心里,只应了个是。
见她这副态度,也不知听进去多少,太后也只好叹息:“好好保着别人,也是保着自己啊。”
宜修眼角余光看到桌案上那叠歪歪扭扭的‘书法’,眸光微动。
“这是六阿哥练的吗?一转眼六阿哥都会习字了呀。”
宜修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太后看了一眼那充满童真稚趣的字迹,也笑着说:“是啊,明年六阿哥才去尚书房念书,昭妃太心急了些。这孩子手上没劲儿,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的。”
“昭妃福气好,臣妾的大阿哥也是三岁就会认字了,如今看到六阿哥,当真是羡慕啊。”
宜修的脸上闪过一丝伤痛,太后也知道她的伤心,安慰道:“如今六阿哥还小,这孩子聪慧机灵,谁待他好他就喜欢谁。你身为皇后,也算是他的母亲,多照顾过问,也是你这个做嫡母的责任。”
听着太后的话,宜修心中冷笑,当初昭妃还只是个小常在的时候,太后还说过,安氏卑微,就算有孕生下孩子,到时候也交给自己抚养。
结果呢,是太后自己一手将昭妃提拔到了今日的地位,又在安陵容诞下六阿哥以后把六阿哥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到底还是要靠自己争取,孩子还小的时候一直在昭妃和太后宫里,自己插不上手。
等六阿哥去了上书房,住在阿哥所,她有的是手段将这孩子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