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看着他惊讶的模样,也没多解释。
只是伸手进袖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指尖一送,朝着北辰墨的方向扔过去。
北辰墨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微凉,是一块玉佩,青玉质地,雕成羽毛的形状,纹路细腻,根根分明,玉质温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上品。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皇叔北辰野的玉佩,这枚青玉羽佩从不离身,整个皇室都知道,这玉佩是他的贴身信物。
怎么会在凤翎瑶手里?
北辰墨握着玉佩,抬头看向她,眸子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
“明日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们。”
卫辞鸢没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语气平静
“到时候,就可以商量商量我们的第一步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显然,她和这位北辰野,早就有交集。
北辰墨盯着手里的玉佩看了几秒,压下心里的疑惑,她不愿意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点点头,将玉佩收好
“好,明日此时,我带皇叔过来。”
“嗯。”
卫辞鸢微微颔首
“先走了。”
说罢,转身就往包厢外走。
阿禾连忙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块蜜渍金橘,塞进嘴里,蹦蹦跳跳跟上去。
青霜也冲北辰墨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转身跟上主人的脚步,三人前后脚出了包厢,木质楼梯踩得咚咚响,很快便下了楼,融进街上的人流里。
北辰墨站在包厢窗边,低头看着楼下那道粉蓝色的身影,混在人群里,虽不显眼,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指尖摩挲着袖袋里的青玉羽佩,眉头微微蹙着。
凤翎瑶……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大哥,发什么呆呢?”
北辰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都走没影了,咱们也回吧?”
“嗯。”
北辰墨收回目光
“走吧。”
两人也转身出了包厢,下楼往皇宫方向去。
一路上,北辰离叽叽喳喳说着方才的事,说凤翎瑶果然和传闻里一样有意思,说这次合作肯定能成。
北辰墨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心里却还想着那枚青玉羽佩。
这位南楚长公主,和皇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另一边,卫辞鸢三人沿着东街慢慢往回走,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
街边的铺子开着门,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小贩敲着铜锣,叮铃哐啷的,引得一群小孩子围着转。
阿禾嘴里叼着糖人,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摊子,一会儿瞅瞅那个铺子,新鲜得不行。
“姐姐,我们不逛逛吗?”
她咬着糖人,回头问卫辞鸢
“前面还有卖皮毛的铺子呢,听说北疆的狐裘可软了。”
“下次再逛。”
卫辞鸢摇摇头
“还有正事要办。”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青霜,语气沉了几分
“青霜。”
“属下在。”
青霜立刻躬身。
“你去使臣驿馆一趟,找雷。”
卫辞鸢吩咐道
“让他着手去查慕容家的人员名单,从上到下,主家、旁支、还有依附慕容家的官员、门客,都要,越详细越好,两日之内给我。”
“是。”
青霜点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属下这就去。”
“嗯。”
卫辞鸢微微颔首
“小心点。”
“属下明白。”
青霜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脚步很快,几下就没了踪影。
“姐姐,青霜姐姐走啦?”
阿禾跑回来,嘴里还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
“嗯,她有事。”
卫辞鸢揉揉她的头顶
“我们也回去吧。”
“哦。”
阿禾点点头,乖乖跟在她身边。
两人慢悠悠往太平坊的方向走,穿过两条街,拐进熟悉的小巷,远远便看见小院的黑漆木门。
推开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还冒着袅袅白汽。
萧烬严坐在石凳上,一身玄色长衫,手里拿着份密报,正低头看着,阳光穿过海棠树的枝桠,洒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连鬓角的碎发都泛着金边。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回来了?”
“嗯。”
卫辞鸢笑着点点头,径直走过去,走到他身边,也没客气,直接一转身,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手臂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点桂花的甜香。
萧烬严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温热,稳稳托着她,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她靠得更稳。
其实心里喜欢得紧,喜欢她这样毫无顾忌的亲近,喜欢她在自己面前这般自在的模样。
卫辞鸢勾着他的脖子,晃了晃脚,裙摆轻轻晃着,像只悠闲的猫。
“事情办得怎么样?”
她低头问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没什么麻烦的。”
萧烬严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慕容老宅的布防都摸清了,就是密室防守太严,没找到机会进去。”
“不急。”
卫辞鸢摇摇头。
阿禾忍着笑,走过去给两人倒茶,端起茶壶,给卫辞鸢和萧烬严各斟了一杯,茶汤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杏仁香。
她放下茶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萧烬严
“对了陛下,我师傅呢?他还在驿馆吗?这两天都没看见他。”
话音刚落。
“臭丫头,还知道有我这个师傅啊?”
一道苍老又带着点傲娇的声音,从大厅的方向传过来,随着声音,药老背着个药箱,捋着山羊胡,慢悠悠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
阿禾听见声音,身子猛地一僵。
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似的,缓缓转过身。
脸上立刻堆起满满的谄媚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几步小跑就迎上去,声音甜得能拉出蜜来
“哈哈…… 哈,师傅!您怎么来了呀?”
“我怎么不能来?”
药老哼了一声,斜睨着她,山羊胡翘得老高
“我要是再不来,你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师傅了吧?整天就知道跟着你姐姐瞎逛,吃吃喝喝,药材背了吗?汤头歌记了吗?”
一连串质问抛过来,跟训小孩子似的。
“记了记了!”
阿禾连忙点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往石桌这边搀,殷勤得不行
“师傅您坐,走累了吧?我给您倒茶!刚泡的茶,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