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卫辞鸢准备熄灯歇息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阿鸢,睡了吗?”
萧烬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温柔,带着几分笑意。
卫辞鸢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和头发,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还没,进来吧。”
萧烬严推门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平日里的冷冽威压,多了几分温润柔和,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左臂的绷带上,柔声问道
“伤口还疼吗?阿禾给你换的药,有没有好一些?”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卫辞鸢点点头,抬眸看他,故意挑着眉道
“王爷深夜过来,不是就为了问我伤口疼不疼吧?不是说有萧景然的新消息要跟我说?”
下午的时候,他让丫鬟来传话,说晚上有萧景然的新动向要跟她商议,她才一直没睡,萧烬严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低笑一声,伸手牵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温热,牢牢地裹住她的手
“萧景然的消息不急,先跟我出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卫辞鸢心里一动,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被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生怕扯到她的伤口。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她嘴上说着嫌弃,脚步却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心跳越来越快。
萧烬严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了院门口,抬手推开了紧闭的院门,院门推开的那一刻,卫辞鸢猛地顿住了脚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忘了。
入目所及,是漫无边际的花海。
原本空荡荡的西跨院,此刻被各式各样的鲜花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月光下,白玉兰亭亭玉立,晚香玉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蓝色妖姬在夜色里泛着神秘的光泽,北境的雪绒花一团团像云朵,江南的并蒂莲养在水缸里,开得正盛,还有数不清的、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鲜花,从院门口一直铺到寝殿台阶下,连院墙的角落,都爬满了盛放的蔷薇。
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晚风一吹,层层叠叠的花瓣轻轻晃动,数十种花香交织在一起,却不杂乱,只余下沁人心脾的甜香,像是闯入了仙境一般。
卫辞鸢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漫天花海,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午后那句 “连朵花都没有”,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调侃,一句傲娇的嘴硬,她自己转头就快忘了,可他却记在了心里,用了短短半天的时间,搬来了全京城的花,给了她这样一场盛大的惊喜。
两世为人,她从未收到过这样的心意,从未有人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看得这么重,这么用心地给她回应。
她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可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烬严,你…… 你疯了?把全京城的花都买回来了?”
萧烬严松开她的手,缓步走到她面前,在漫天飞花里,缓缓抬起头,目光牢牢地锁着她的脸,凤眸里盛着漫天星光,盛着她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夜风里,砸在卫辞鸢的心上,响彻了整个庭院:
“阿鸢!我萧烬严,生生世世,非你不可!纵使山河破碎、天地倾覆,我亦要护你周全,除非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今日以花海,以星月为证,求你,与我共赴白首之约,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午后的告白,他说得温柔,而此刻的誓言,他说得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的铁血与郑重,带着一个男人能给的、最坚定的承诺。
卫辞鸢看着站在花海中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带着她独有的傲娇与温柔
“萧烬严,这么大的阵仗,就想把我打发了?”
萧烬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底带着笑意
“那阿鸢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打发你的机会?”
卫辞鸢吸了吸鼻子,弯起唇角,笑中带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愿意,萧烬严。”
听到她的答案,萧烬严瞬间站起身,伸手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臂,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卫辞鸢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满院的花香,闭上眼,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月光温柔,花海摇曳,晚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暧昧得几乎要溢出来。
萧烬严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的姑娘,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柔软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眼看着唇瓣就要相触。
就在这时,一道气鼓鼓的童音突然从院门口炸响,像一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这满院的暧昧氛围。
“不行!你不能跟我抢姐姐!她是我的!”
两人瞬间顿住了动作,齐齐朝着院门口看去。
只见阿禾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小脸气得鼓鼓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正死死地盯着抱着卫辞鸢的萧烬严,像只护食的小兽,气冲冲地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卫辞鸢的袖子,把她往自己身后拽,挡在卫辞鸢面前,对着萧烬严怒目而视。
她刚才在隔壁院子背医书,听到这边有动静,扒着墙头一看,就看到王爷跟姐姐告白,现在还要亲姐姐,瞬间就急了,直接冲了过来。
“姐姐是我的!是我先认识姐姐的!你不许跟我抢!”
阿禾仰着头,对着萧烬严大声道,小手紧紧地抓着卫辞鸢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姐姐就被人抢走了。
萧烬严看着突然窜出来的小丫头,到嘴的亲吻飞了,脸瞬间黑了半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偏偏对着这个救了阿鸢、又满心满眼护着阿鸢的小姑娘,发不出火来,只能咬着牙道
“阿禾,她是你姐姐,也是我未来的王妃,不是你的,自然也不存在抢不抢的说法。”
“我不管!”
阿禾梗着脖子,一点都不怕他摄政王的威压,气鼓鼓地道
“姐姐答应了要带着我的,要对我负责的!你要是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就不要我了!反正你就是不能跟我抢姐姐!”
卫辞鸢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萧烬严黑着脸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再看看阿禾护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刚才的感动和暧昧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拉了拉身前的阿禾,把小姑娘揽到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好了,别闹了,姐姐不会不要你的,就算跟他在一起,也会带着你的,嗯?”
阿禾抬起头,看着卫辞鸢,眼眶红红的,带着委屈
“真的?”
“真的,不骗你。”
卫辞鸢点点头,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无奈道
“快回屋睡觉去,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背医书呢。”
阿禾看了看卫辞鸢,又看了看旁边脸黑得像锅底的萧烬严,终于松了拉着卫辞鸢的手,却还是对着萧烬严做了个鬼脸,才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跑之前还不忘喊一句
“姐姐!你可不能被他骗走了!有事就喊我!”
看着阿禾跑远的背影,卫辞鸢终于忍不住,靠在萧烬严怀里笑得直不起腰,连肋骨的伤都隐隐作痛,却还是停不下来。
萧烬严无奈地环着她的腰,帮她顺着气,又气又笑地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尖
“还笑?都怪你,养出来的小丫头,专门坏我的好事。”
卫辞鸢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还有未散的水汽,像盛着漫天星光,故意挑着眉道
“怎么?王爷这就生气了?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娇俏动人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低笑一声
“嗯,吃醋了,所以,刚才被打断的,是不是该补回来?”
话音落,他低头,稳稳地吻住了那片让他心心念念的唇瓣。
晚风卷着花瓣,轻轻拂过,满院的花海静静盛放,月光温柔地裹着相拥的两人,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