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屋顶谈心过后,卫辞鸢回了寝殿,整个人就像是踩在云端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真切的轻飘飘的感觉。
阿禾从凝香馆取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姐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医书,眼神却飘到了窗外,嘴角还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边角,连她走进来都没察觉。
“姐姐?姐姐!”
阿禾凑到床边,晃了晃手里的药囊,歪着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呢?魂都飞没了,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卫辞鸢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忙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医书放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萧景然接下来的动作。药取回来了?”
“取回来啦,苏娘都给我备齐了,都是师傅秘制的伤药,比太医院的那些好用多了。”
阿禾点点头,把药囊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熟门熟路地拉过她的左臂,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查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指尖触到她手臂上已经收口的伤口,阿禾的动作放得更轻了,认认真真地给她处理伤口、换绷带,卫辞鸢闭着眼,嘴角却忍不住再次弯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里,都染上了院子里飘进来的桂花香,甜丝丝的。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摄政王府,正因为她午后随口说的一句 “告白连朵花都没有”,闹了个天翻地覆。
前院的书房里,萧烬严刚把朝堂上的事处理完,就把刘管家和暗卫统领墨影叫了进来,第一句话就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去,把京城里所有花坊的花,不管什么品种,全都给本王买回来。”
萧烬严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不容置喙
“不止京城,京郊的花田,还有驿站里刚从江南、南疆、北境运过来的珍稀花种,也全都收过来,日落之前,我要西跨院的院子里,摆满各式各样的花,能种的种进土里,不能种的就用盆栽摆好,一丝空地都不许留。”
刘管家张了张嘴,一脸的难以置信,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爷?您说…… 所有的花?这……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花坊有几十家,还有各地运来的珍稀花种,数不胜数,全都买回来?这…… 这是要做什么啊?”
他在王府当了几十年的管家,跟着王爷从北境战场回到京城,见惯了王爷杀伐果决、冷心冷情的样子,别说买花摆院子了,就连王府里的花木,都是按着规矩种的,王爷从来没多看过一眼,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要把全京城的花都买回来?
墨影也是一脸懵,跟着王爷这么多年,刀山火海都闯过,还是第一次接到买花的任务,还是买全京城的花,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萧烬严抬眸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还有几分郑重
“本王跟阿鸢告白,她说连朵花都没有,没诚意。”
一句话,瞬间让刘管家和墨影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卫大小姐!
难怪!王爷自从西疆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心思全放在了这位未来王妃身上,如今更是为了一句玩笑话,要把全京城的花都搬回王府来。
刘管家瞬间就懂了,连忙躬身道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保证日落之前,把西跨院摆得满满当当的,保准让大小姐看了满意!”
“不止要多,还要用心。” 萧烬严补充道,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一吩咐
“阿鸢生母谢婉宁大人生前最喜欢白玉兰,多备一些;她之前在凝香馆的院子里种了晚香玉和蓝花楹,也多备些;还有南疆的蓝色妖姬,北境的雪绒花,江南的并蒂莲,这些珍稀品种,有多少要多少,另外,夜里风凉,花棚都搭好,别让花谢了,暖炉也备上,别让她出来看花的时候着凉。”
他说得细致,连每一种花的品种、摆放的位置,甚至连卫辞鸢出来会不会着凉都想到了,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摄政王的冷硬模样,分明是个把心上人刻进了骨子里的痴心人。
刘管家和墨影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更是暗暗咋舌,看来这位卫大小姐,以后就是王府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了,万万怠慢不得。
两人不敢耽搁,躬身退下之后,立刻就动了起来。
整个摄政王府瞬间就忙开了,上到管家账房,下到小厮丫鬟,全都动了起来,一车车的鲜花从京城各个花坊、京郊花田源源不断地运进王府,连京中最大的几个花坊,直接被包了圆,花匠们也被请进了王府,忙着栽种、摆盆,整个西跨院,从午后一直忙到日落,连口气都没歇。
墨影更是直接带着暗卫,跑遍了京城所有的驿站,把各地运来的珍稀花种全都包了下来,甚至连皇家御花园里的几盆珍稀品种,都借着王爷的名义借了过来,只求把西跨院布置得尽善尽美。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人人都在传,摄政王为了即将过门的卫家大小姐,包下了全京城的花,一时间,京中世家贵女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谁都知道,那位痴傻了十几年的卫家大小姐,是真的入了摄政王的心。
而这一切,西跨院寝殿里的卫辞鸢,全然不知。
阿禾给她换完药,就被她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背医书,她自己靠在床头,看了会儿密报,又翻了会儿医书,可心思总是静不下来,时不时地就往窗外瞟,心里隐隐期待着什么,又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
好不容易熬到了入夜,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庭院,桂花香混着夜风飘进屋里,带着淡淡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