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功夫,破庙里的五个泼皮,全部命丧当场,没有一个活口。
整个破庙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萧灵玥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卫辞鸢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刚想把尸体拖到角落藏起来,处理掉现场的痕迹,就听见破庙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厉喝声,由远及近。
“王爷!就在前面的破庙里!有血腥味!”
是萧烬严!
他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卫辞鸢心里一惊,根本来不及处理现场,她瞬间收了手里的银针,快速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了眼睛,重新装作被迷晕的样子,连呼吸都调整得和昏迷的萧灵玥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破绽。
她刚躺好,破庙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萧烬严身着玄色劲装,带着一众暗卫,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滔天的怒意,显然是急坏了。
当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萧灵玥和卫辞鸢,还有满地的尸体时,萧烬严的脚步骤然顿住,眸色瞬间一沉。
“王爷!公主和王妃都在!只是晕过去了,看着没受什么伤!”
墨书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连忙松了口气,对着萧烬严回话。
萧烬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先弯腰检查了一下萧灵玥,确认她只是被迷药迷晕了,没有受伤,这才抬眼,看向地上的卫辞鸢。
她闭着眼睛,小脸苍白,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样子,躺在那里,仿佛真的被迷晕了,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可萧烬严的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脸色越来越沉。
他蹲下身,伸手翻了翻地上的尸体,瞳孔微微缩起。
五个泼皮,全都是一招毙命,三个被银针封喉,死状干脆利落,银针扎入的位置分毫不差,精准地避开了骨头,直取要害,没有半分偏差;剩下的两个,要么是肋骨尽碎,心脏骤停,要么是被人徒手拧断了脖子,下手狠戾、精准、干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尤其是那手银针的手法,还有近身搏杀的路数,他太熟悉了。
断魂崖上,那个代号寒鸦的神秘人,用的就是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样的刁钻狠戾,一样的一招毙命,一样的不留痕迹!
萧烬严的指尖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破庙里,除了这五个地痞流氓,就只有两个昏迷的女子,萧灵玥是宫里娇生惯养的公主,连杀鸡都不敢看,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杀了五个身强力壮的泼皮。
那只有一个可能 —— 寒鸦来过。
是寒鸦救了她们?
可寒鸦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救卫辞鸢和五公主?
萧烬严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依旧 “昏迷” 的卫辞鸢身上,眸色沉沉,翻涌着无数的猜测与探究。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卫辞鸢只是个痴傻了十几年的世家嫡女,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是那个身手狠戾、搅动京城风云的寒鸦?
可若不是她,寒鸦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救了她?难道…… 寒鸦认识卫辞鸢?甚至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她?
萧烬严的眉头紧紧蹙起,看着地上 “昏迷” 的卫辞鸢,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对寒鸦的身份,追查了这么久,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抓到,如今,寒鸦竟然和他奉旨要娶的王妃,扯上了关系。
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萧烬严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探一探卫辞鸢的脉搏,看看她是真的昏迷,还是装的,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手腕时,怀里的萧灵玥突然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过来,还有些迷糊,看到眼前的萧烬严,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被掳走的事,瞬间红了眼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皇叔!皇叔!我好怕!”
萧烬严的手瞬间收了回来,伸手扶起萧灵玥,拍了拍她的背,沉声安抚道
“别怕,皇叔来了,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他安抚着受惊的萧灵玥,目光却依旧落在卫辞鸢的身上,眸色深沉,探究之意更浓,而躺在地上的卫辞鸢,闭着眼睛,心里却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萧灵玥醒了,不然萧烬严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现她的脉搏平稳有力,根本不是被迷晕的状态,到时候,她的伪装,就真的要暴露了。
只是她没想到,萧烬严竟然对寒鸦的手法这么熟悉,只看了一眼尸体,就认出了是寒鸦的手笔。
看来,这位摄政王,对 “寒鸦” 的执念,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
而他心里的怀疑,也已经埋下了。
这场猫鼠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破庙的夜风带着寒意,卷着血腥味散在旷野里。
萧烬严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萧灵玥,又扫了一眼地上依旧 “昏迷不醒” 的卫辞鸢,眸色沉沉,对着身后的暗卫厉声吩咐
“备车!先送公主和王妃回卫府!另外,派人把这里处理干净,查清楚这几个泼皮的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属下遵命!” 暗卫们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萧烬严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卫辞鸢打横抱起,她的身子轻飘飘的,瘦得硌手,小脸埋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依旧是那副毫无防备的痴傻模样,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可萧烬严的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脉搏,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怀里的人太轻,太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徒手拧断壮汉脖子、用银针一招封喉的狠角色,可破庙里的尸体,那熟悉的寒鸦手法,又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抱着卫辞鸢,大步走出破庙,将她和已经缓过神来、却依旧瑟瑟发抖的萧灵玥,一起安置在了宽敞平稳的马车里,墨书墨画守在车厢两侧,寸步不离,脸上满是愧疚与惶恐 —— 若是今日公主和王妃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就算以死谢罪,也难辞其咎。
马车一路疾驰,半个时辰不到,就停在了丞相府门前。
卫凛早已带着全府上下,跪在门口瑟瑟发抖。
公主和未来摄政王妃在他的府里丢了,还被地痞流氓掳走了,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丞相之位,甚至整个卫家,都要万劫不复。看到马车停下,卫凛连忙膝行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臣…… 臣罪该万死!护驾不力,请王爷降罪!请公主降罪!”
赵兰漪跟在他身后,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灵玥先从马车上下来,小脸依旧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架子,瞪了卫凛一眼,气鼓鼓地道
“卫丞相!你这卫府是怎么管的?我和表姐不过是出去逛了逛夜市,就被人掳走了!要是我们出了半点事,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公主说的是!是臣管教无方,是臣的错!” 卫凛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萧烬严随后抱着依旧昏昏沉沉的卫辞鸢下了马车,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地的卫凛,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卫凛,本王把王妃放在你卫府,是信得过你,今日之事,本王暂且不与你计较,若是日后,再让王妃受半分委屈,再出半点差错,本王就摘了你这顶乌纱帽,夷了你卫家三族。”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卫凛耳边,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连叩首
“臣不敢!臣定当拼尽全力护好王妃!绝不再出半点差错!谢王爷不罪之恩!”
萧烬严没再看他一眼,抱着卫辞鸢,大步走进了府里,径直往汀兰院而去,张嬷嬷连忙带着丫鬟们跟在身后,一路小跑,大气都不敢喘。
到了汀兰院的暖阁,萧烬严小心翼翼地将卫辞鸢放在拔步床上,给她掖好了被角,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有脸上狰狞的毒斑,他的眸色复杂,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直到张嬷嬷端着醒神的汤药进来,才收回了目光。
“好好照顾你们家主子,她若是醒了有半点不适,立刻派人去摄政王府禀报。” 萧烬严沉声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 张嬷嬷连忙躬身应下。
萧烬严又转身,看向一旁依旧心有余悸的萧灵玥,语气软了几分
“灵玥,今日吓坏了吧?要不要皇叔派人送你回宫?”
萧灵玥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卫辞鸢,摇了摇头,攥着衣角道
“我不回去,表姐今天也吓坏了,我要是走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多可怜,我要留下来陪着她,护着她。”
她顿了顿,又气鼓鼓地补充道:“而且我要是回宫了,母后肯定再也不让我出宫了,我还没陪表姐玩够呢。”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劝,他太了解这个养在皇后身边的小公主了,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你想留下便留下。” 萧烬严对着身后的暗卫统领吩咐道
“再加派一倍的暗卫,日夜守在汀兰院周围,卫府里里外外都布上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要查清楚来路。若是公主和王妃再出半点闪失,你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 暗卫统领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