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这部剧后面拿下了金鹰奖和白玉兰奖里的许多奖项,包括最佳导演、最佳美术、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等,还入围了飞天奖。
消息传来那天,秦安生比周延礼还激动,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微信消息刷了几十条,满屏都是感叹号和“沈哥牛”的表情包。
后面周延礼跟着剧组去走了好几次红毯,见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深感这个圈子里的阶层分明,等级森严。
演员与演员之间,待遇相差甚大,看人下菜碟,似乎是娱乐圈的优良传统。
有名气的演员再怎么无理,工作人员还是会笑脸相迎,递水递毛巾,嘘寒问暖,生怕怠慢了半分。
没名气的演员那就是路边一条,别人理都不带理的。
同一个休息区,有人被请进单独的化妆间,有人连张凳子都抢不到;同一场发布会,有人被主持人反复cue到,有人从头到尾连话筒都没摸过。
周延礼把这些看在眼里,想着怪不得圈子里人人都想往上爬,谁会甘心一直被这样对待。
他带着《刀客》拿奖那天,站在台上说了简短的感谢词,下台后把奖杯递给秦安生。
秦安生捧着奖杯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傻气。
《刀客》过后,周延礼又接了两部戏来拍,都是经过秦安生筛选的,很有挑战力的角色。
一个是悬疑剧里的男医生,高智商人才,斯文俊秀,帮警方破获了好几起杀人案。
他平日里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说话温声细语,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是剧里最好用的脑子,却把正义的男主角一直牵着鼻子走。
男主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什么线索都跟他分享,什么心事都跟他倾诉,男主以为他们是生死之交,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可最后真相浮出水面,医生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些杀人案,每一桩都跟他有关,他杀人,他设计,他引导,他坐在暗处看着所有人按照他的剧本走。
最后一场戏,男主拿枪指着医生,医生站在天台上,风吹着他的白大褂,他看着男主,笑了笑,然后饮弹自尽。
这部剧套路虽然老,但这个人物也有自己的高光在,角色非常有人格魅力,里面的案子设计得很精妙,周延礼演得很开心。
他演完以后,拍拍屁股走了,演男主的那个演员却一直难以出戏,甚至在杀青宴上喝多了,还一直拉着周延礼的手说“你明明可以不用死的”,然后眼眶红红的,半天没说话。
周延礼被他拉着,无奈地看了秦安生一眼,秦安生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后来那位男演员在采访里提到这部戏时,一脸感慨地说“因为沈老师演得太好了,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医生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恨的人。”
这部剧也大爆了,比之前的《刀客》还要更火一些。
周延礼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一脸认真工作的画面,被无数观众截图舔屏。
帅气的男医生与正义的男主角之间的兄弟情,更是被讨论来讨论去。
有人说医生没有感情,对男主只是利用;也有人说医生明明对男主手下留情了,好几次可以杀他却没有动手,还是有情义在的。
总之,讨论来讨论去,医生这个角色,比男主还要更出圈了。
周延礼凭借这个角色又拿了一个最佳男配角,业内开始有人用“演技怪物”来形容他,演什么像什么,什么角色都能扛。
而另一部戏,周延礼则是演的男主。
他演了一个下放基层的村官,这位村官毕业后来到了西南最为偏僻的乡村,为整个村子奉献了一切。
周延礼把男主一开始来到村子里时的豪情壮志、意气风发演得淋漓尽致,那时的男主眼神里有光,说话有力,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什么都能改变。
他穿着白衬衫,背着双肩包,站在村口的大树下,对着一群好奇围观的村民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村官,我姓慕,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村民面面相觑,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用方言嘀咕“又来个大学生,待不了几天就得跑”。
男主听不懂方言,但看懂了表情,却还是笑着,眼里满是希望。
后面男主吃了许多苦头,走了许多弯路后才发现,建设这种封闭乡村,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的他是迷茫的,颓然的,坐在田埂上抽烟,不说话,眼睛看着远处的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男主因为决策失误,导致村民遭受损失,被气急败坏的村民辱骂,被使绊子,有人往他门上泼粪,有人把他的行李扔到村口。
他蹲在门口,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回箱子里,然后拎着箱子往回走。
不过男主依旧没有放弃,后面在山洪暴发后还勇敢地救了许多人。
那场山洪戏拍得很苦,周延礼在水里泡了整整两天,浑身湿透,嘴唇发白,可导演喊“开始”的时候,他立刻变成了那个拼命救人的村官,嘶吼着,奔跑着,把一个又一个村民从水里拉出来。
最后男主以心换心,赢得了村民的感激与尊重,带领全村村民重建村子,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这是一部十分符合主旋律的电视剧。
这部剧拍完后,周延礼休息得更久了些。
拍戏的地方是真农村,在那里,周延礼学会了编竹筐,喂猪喂鸡喂鸭,啥都会干了。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个茧子,胳膊上晒黑了一个度,张秋一看着他一脸心疼,使劲给他做好吃的。
小鱼儿看着爸爸手上的茧子,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问:“爸爸,疼吗?”
周延礼摇头:“不疼。”
小鱼儿点点头,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创可贴拿过来,贴在周延礼的手上,说:“贴上就不疼了。”
周延礼看着手上那个印着小兔子的创可贴,使劲又亲了小家伙几口。
因为这部剧,周延礼拿到了飞天奖最佳男主,这是业内实力派的最好证明。
一时间,沈长舟这三个字,响彻整个华国。
而这时,小鱼儿已经满六岁了,能够上一年级了。
对于在幼儿园的日子,小鱼儿十分不怀念。
因为里面的小孩们都太吵了,不是整天哭着要妈妈就是要回家,有些吃饭还得喂,还拉裤兜子。
有一个小男孩,每天午睡起来都要哭一场,哭得惊天动地,小鱼儿总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哭,然后把他的臭袜子塞进他嘴里,几次过后,让小男孩再也不敢哭了。
还有一个女孩,每次吃饭都要老师喂,小鱼儿自己吃完了,对此很不理解,吃饭这种基本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人教。
她坐在小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老师一勺一勺地喂那个女孩,眉头微微皱起,表情像一个小老太太。
小鱼儿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她最想的就是离开幼儿园,去上小学,这样她就能摆脱这些小屁孩了。
怀着美好的梦,小鱼儿第二天醒来时,她看到了许久没在家的爸爸。
周延礼刚出完活动回家,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小鱼儿立马噔噔噔跑了过去,扑在爸爸怀里,脆生生地喊。
“爸爸!”
“哎!乖女儿!”
周延礼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两口,然后父女俩一起亲亲热热地吃早餐。
张秋一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给他们一人碗里夹了一个煎蛋。
小鱼儿一边吃一边晃腿,心情很好,吃完早餐后,小家伙便开始跟父亲说幼儿园里的事,事无巨细。
“有个小朋友今天又哭了,他每天都要哭。”
“有个小朋友不会自己穿鞋,老师帮他穿的。”
“有个小朋友把午饭撒了一地,然后老师骂他了。”
“午睡的时候,有人打呼噜,我睡不着。”
周延礼听得很认真,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就敷衍,还会跟她一起义愤填膺。
“打呼噜确实很烦,爸爸也睡不着。”
“每天哭?那他嗓子还好吗?”
“不会穿鞋?这个确实得学,我们小鱼儿就会穿。”
小鱼儿听见爸爸这么帮她,非常高兴,又缠着爸爸要去花园里玩,周延礼便抱着她去了。
花园里有一架秋千,是小鱼儿四岁的时候,她看电视,看到了别的小孩荡秋千,也要一个。
周延礼第二天便亲自搭了一个,他自己量尺寸,自己买木头,自己钉钉子,打磨光滑,刷上漆,还在绳子外面缠了一圈软布,怕磨着小鱼儿的手。
这是小鱼儿最宝贝的玩具,就算是她的好朋友来了,她也只允许人家短暂地坐一次。
小鱼儿快步跑到秋千旁,周延礼把她抱起来放在上面,小家伙熟练地抓着绳子,两条腿晃啊晃,一脸期待。
周延礼在后面推着她,秋千越荡越高,伴随着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再高一点!爸爸再高一点!”
周延礼又加了一把力,秋千荡起来,小鱼儿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只红色的小鸟。
她咯咯地笑,笑声从花园里飘出来,飘到厨房,飘到二楼,飘到院墙外的桂花树上。
而张秋一则是拿了相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台阶上,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小鱼儿在空中荡起,周延礼站在秋千后面,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父女俩身上,斑斑驳驳。
每一次父女俩的玩闹,她都会拍。
她要在老了以后,翻出这些照片,和长舟一点一点地看。
那时候小鱼儿大概已经长大了,也许会离开家,去上她想上的大学,去她想去的城市,做她想做的事。
那时候这个花园里的秋千大概已经旧了,绳子也许换了新的,木头也许掉了漆,可这些照片还在,回忆还在。
张秋一低头看了看相机屏幕上的画面,笑了笑,然后朝秋千走去。
“我也要推!”
小鱼儿在秋千上喊:“妈妈快来!爸爸推得不够高!”
周延礼看了张秋一一眼,默默让开了位置。
张秋一站在女儿身后,笑着说:“那是爸爸怕你摔了!”
她伸手推着秋千,越推越高,让小鱼儿很开心,周延礼则是在一旁伸着手护着。
张秋一看着丈夫,一脸温柔。
因为有他在,她才敢推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