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周岁礼,周延礼很上心。
提前小半个月,他就开始琢磨这件事。
场地要怎么布置,宾客要请哪些人,抓周的东西要准备多少样,甚至连当天的点心、茶水、回礼,他都亲自过目。
秦安生有一次看他拿着清单沉思,忍不住笑他:“你自己生日都没这么认真!”
周延礼头也不抬,只回一句。
“那不一样,我闺女的周岁礼是她人生的第一个生日,自然比我生日重要多了。”
周岁礼前一天,周延礼把别墅布置得很温馨,又特意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场地,里面放了许多东西,用来抓周。
红毯铺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抓周毯前,气球扎成拱门,粉色、金色、红色交错在一起,风一吹,轻轻晃动,像一串串甜甜的梦。
墙上挂着小鱼儿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一个月一张,摆了整整一面墙。
从襁褓里闭着眼的小婴儿,到会翻身的小胖墩,到会坐会爬的小调皮,再到如今穿着红裙子满地跑的小人儿,一张一张看过去,就是一部成长史。
张秋一站在照片墙前看了很久,眼眶微微发红。
周延礼走过来,有些纳闷:“哭啥呀?”
张秋一抬手擦了擦眼角,笑着骂他:“都怪你,弄得这么令人感动。”
“好吧怪我怪我……”周延礼举手投降。
这次周延礼只邀请了两家内亲,再加上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见证小家伙的周岁。
沈家那边来了父母和大哥大姐,张父张母自然是在的。
林振也来了,还带了一个大大的玩具熊,比小鱼儿人还高,往客厅一放,小鱼儿仰头看着那只熊,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熊的腿,一副想要扑倒大熊的样子,把大人们逗得哈哈大笑。
陈导带来了一套金勺子,做工精致,装在锦盒里,一打开就金光闪闪。
还有几个在《刀客》剧组里认识的演员朋友,都带了礼物。
有人送长命锁,有人送小玉坠,有人送绘本,有人送小钢琴。
易萌也来了,她买了一条小裙子,很漂亮,裙摆上绣着一圈细碎的小花,小鱼儿穿上一定像个小仙子。
秦安生送给了干女儿一套精美的图书,还跑前跑后,负责张罗吃喝,一会儿问茶水够不够,一会儿去看蛋糕有没有摆好,忙得像个陀螺。
抓周的毯子上摆满了东西。
金元宝、纸笔、算盘、印章、书、游戏机、小吉他、玩具听诊器、小锤子、尺子、勺子、布娃娃……铺成了一个扇形,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每一样东西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张母还特意在角落里放了一个小红包,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也得有,这个也得有,以后我们小鱼儿不缺钱花。”
“去吧……抓你喜欢的。”
张秋一把小鱼儿放在毯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小鱼儿今天穿着一身红色,打扮得很喜气,眉眼精致,像个画里的福娃娃一般,可爱极了。
她头上戴着小帽子,脚上穿着红色小袜子,手腕上还系了一根红绳,是张母特地求来的,说是保平安。
小家伙被许多人围着,丝毫不怯场,仰着头,一双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各种东西,眨巴眨巴,然后慢慢吞吞爬了过去。
她爬得不快,像一只慢悠悠的小猫,爬到一半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秋一,仿佛在确认妈妈是不是在这里。
张秋一冲她笑,冲她点头,她才又继续往前爬。
小家伙第一个看上的是一个小金元宝。
金元宝亮闪闪的,她小手一伸,把金元宝捞到了自己手里,攥得紧紧的,还举起来晃了晃。
张母见状立马拍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我们小鱼儿肯定是个大富豪!!”
虽说有人觉得提钱俗气,可对于许多人来说,钱就是最重要的,对于张母来说更是。
小鱼儿抓金元宝,简直抓到她心坎里了。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恨不得把小鱼儿抱起来亲两口。
抓完金元宝后,小鱼儿坐了下来,把金元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又用小手抠了抠。
大家以为抓周结束时,她又动了。
这次她抓了纸和笔。
看到女儿抓纸笔,张秋一立马高兴了起来,她眉眼带笑,忍不住拍手:“好!希望以后小鱼儿能够好好念书!”
可小鱼儿还没停下。
她放下纸笔后,又去抓了小算盘,然后放下,抓了印章,放下,抓了游戏机,放下,抓了小吉他,放下,抓了听诊器,放下。
她抓一样,旁边的秦安生就说一句吉利话。
秦安生今天像是提前背了一本吉祥话大全,小鱼儿每拿起一样,他都能立刻接上。
“抓算盘,以后会理财!”
“抓印章,以后当大官!”
“抓游戏机,以后当电竞冠军!”
“抓吉他,以后当大明星!”
“抓听诊器,以后当医生!”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洪亮,表情认真,抓到最后,能抓的都被小家伙抓完了,秦安生一箩筐的吉利话也说完了,嘴巴都说干了。
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喘着气说:“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偏心,每样都要照顾到。”
周延礼这才把小鱼儿抱起来,笑呵呵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真是个贪心的宝宝,什么都想要。”
众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
张秋一拿纸巾擦了擦小鱼儿的手,又把她嘴角的口水擦了擦。
小鱼儿看到大家都笑,她也跟着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她笑完,还把手里最后攥着的小勺子举起来,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周延礼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周岁礼后,小鱼儿长得飞快。
就在小家伙一岁半的时候,周延礼发现了这孩子有些非同寻常。
她很喜欢玩益智类游戏,每次搭积木和玩七巧板都非常快,九连环也能解开,认字也学得很快,展露出了冷静和理智。
她有需求的时候就叫一声“爸爸”或者“妈妈”,然后表达需求,整个人不哭不闹,说话条理也很清晰。
每次周延礼幼稚起来想闹她挠她痒痒玩,或者扮鬼脸逗她时,小家伙也不会被吓到,只会平静地扫一眼她爸,然后叹口气,陪她爸玩。
那张可爱的小脸上露出无奈的、拿你没办法的神情时,总能把周延礼和张秋一都逗得乐不可支。
“你这孩子,就不能给爸爸一点面子吗?”周延礼捏着她的小脸。
小鱼儿看着他,沉默两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语气像个小大人。
“乖啊爸爸。”
周延礼:“……”
张秋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差点把手机都摔了,她一边笑一边说:“完了完了,你被闺女拿捏了。”
周延礼无奈地把小鱼儿抱进怀里,小鱼儿也不反抗,乖乖靠在他肩上,还用小手掌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大人。
不过夫妻俩也担心闺女是不是有点太聪明理智了,一点也不像其他小孩。
别的孩子一岁半还在流口水、摔东西、莫名其妙哭闹,小鱼儿已经能自己穿鞋、收拾玩具、翻书看图,那份超出年龄的冷静,偶尔让夫妻俩心里犯嘀咕。
于是他们便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了,医生给小鱼儿做了评估,最后得出结论。
小家伙是正常的,只是智商比较高,超出了这个年龄段宝宝的智商范围,所以才显得有些不一样罢了。
对此,夫妻俩总算放了心,张秋一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和长舟的孩子是个天才!
他们夫妻俩当初都只考上了一个二本,智商算不上有多高,没想到女儿竟然基因突变了!以后定然能考个好学校!
从医院出来那天,张秋一抱着小鱼儿亲了好几口,小鱼儿面无表情地任由妈妈亲,最后伸出小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叹了口气。
张秋一更乐了:“你看她,还叹气!天才就是不一样!”
从那以后,张秋一便会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闺女。
闺女学认字她夸,闺女乱涂乱画她夸,闺女拆了玩具她也夸。
总而言之,闺女智商高,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对的。
小鱼儿被夸多了,也习以为常,每次被夸都面无表情地继续做自己的事,半点也不骄傲。
周延礼后面没再去拍戏,他已经是许多公司的股东,虽然不参与直接决策,但也有许多事要处理。
他名下的资产已经交给了专业团队打理,他只需要定期看看报告,了解一下动向,偶尔他也会投资一些新的有潜力的项目,有的小赚,有的大赚,钱也越攒越多。
后来周延礼买了一个庄园和一个马场,放在小鱼儿名下。
庄园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精致,有果园、有鱼塘、有一大片草地。
没有事情处理时,周延礼便经常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庄园里玩,一起去马场喂马骑马,日子可谓是相当舒服。
马场养了几匹温顺的矮种马,小鱼儿还太小,骑不了大马,只能由周延礼抱着坐在小马背上,绕着马场慢慢走。
小家伙每次骑马时,才会露出明显的开心,显然对这项运动很感兴趣。
在小鱼儿两岁时,经过了差不多一年半的后期、审查和排期,那部武侠大作《刀客》终于要上线了。
上线前,陈导需要周延礼和几个主演一起拍个宣传片,周延礼又忙碌了起来。
拍完宣传片后,他又跟其他主演一起接受了多家采访,积极宣传这部剧。
采访里,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衫,坐在镜头前,谈起角色时认真专注,言谈有物,态度谦逊和善,又得到了不少观众的好感。
一切宣传工作做完后,《刀客》在春节期间正式上线平台开播。
这本不让人看好的武侠片,却在春节期间引起了巨大的讨论热潮,热搜上了一轮又一轮,朋友圈刷屏,短视频平台全是cut,连平时不看武侠的人都在讨论。
有人说陈导宝刀未老,有人说沈长舟是武侠片的天选之人,有人说这是近十年来最好看的武侠剧。
“我承认我之前说错了,除了沈长舟,我想不出谁还能演得了沈卓这个角色!”
“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沈长舟怎么演什么像什么?”
“啊啊啊啊看得我太激动了!打戏绝了!”
“当时看到镇里人都被害死时,我真的好伤心,好在男主去报了仇!”
“呜呜该死的展宏!还我金大婶!还我刘老头!还我屠户大叔!”
“快意恩仇!这才叫江湖啊!”
“快来看!强烈推荐!打戏太流畅利落了!力量感满满!”
“我要爱上沈卓了!真的又帅又强!性格也不是圣父!”
因为《刀客》的热播,沈长舟这个已经沉寂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演员,再次引起热议。
谁都知道,以《刀客》的出圈程度,作为主演的沈长舟在剧播完后,定然是要升咖的。
于是有不少邀约递到了周延礼面前,有的邀请他参加综艺,有的邀请他参加节目,有的邀请他采访,络绎不绝。
还有不少剧本递了过来,古装的、现代的、正剧的、商业的,应有尽有。
沈长舟这个名字,已经彻底火了。
秦安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箱里塞满的邀约邮件,又看了看后台不断上涨的数据,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拿起手机给周延礼发了条消息:“沈哥,剧本太多了,我筛了一遍,给你发过去了,你有空看看。”
周延礼回了一个“嗯”。
他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小鱼儿搭积木。
小鱼儿搭了一座高高的塔,然后把一块积木递给周延礼,示意他放上去。
周延礼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后,塔晃了晃,没倒。
小鱼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巴掌把塔拍倒了。
周延礼拍了拍她的屁股,“……你故意的?”
小鱼儿看着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然后开始重新搭。
窗外是长沙的冬夜,风里带着寒意,可屋子里暖融融的,张秋一端着热牛奶走过来,坐在周延礼旁边,看着父女俩搭积木,嘴角弯了弯。
“又要忙起来了?”
“嗯。”周延礼拿起一块积木,递给闺女。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秦安生发来的剧本清单,又看了看面前正专心搭积木的女儿,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不急,先陪闺女搭完这座塔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