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孙静月生产的时候。
临近产期,孙家那边早就绷紧了弦,周延礼也是提前半个月就从县学搬回了家。
出了县学那天,沈竹云送他到县学门口,笑着说。
“李兄这是要回去当爹了,恭喜恭喜,等孩子满月了一定请我喝酒!”
周延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答应。
回到家之后,周延礼发现孙母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稳婆,丫鬟,还有要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
但周延礼还是去找了陈老大夫,买了一支野山参。
杀马特鸟蹲在药柜上,看着他掏银子,啧啧感叹。
“你倒是舍得。”
“人命关天,有什么舍不得的?”
周延礼把参包好,小心的塞进怀里。
孙母知道这些事之后,拉着孙静月的手说了半天姑爷的好话,直把孙静月说得脸红起来。
孙静月后期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了,整天坐在堂屋里做针线,周延礼不让她做她也不听,只是笑着说“给孩子做的,又不累”。
周延礼看了看她手里那件小衣裳,只有巴掌大,袖口绣了两片小竹叶,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劝不了,便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一碗红枣汤。
“喝。”
孙静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温柔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
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周延礼在书房里,便听见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
“不好了!夫人发动了!”
周延礼连忙赶了过去。
孙静月躺在床上,脸色发白,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看见周延礼冲进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痛袭来,她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周延礼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在现代看过一些电视剧里生孩子的场景,但那都是假的,演出来的。
现在眼前这个是真实的,孙静月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还愣着干什么?先出去!”
孙母从外面赶进来,将周延礼推了出去。
“男人不能进产房,在外面等着!”
周延礼被推出门,站在院子里,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紧张。
王稳婆来了,匆匆进了产房。
陈老大夫也来了,被安排在隔壁屋子里候着,万一有情况随时可以进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产房里传来孙静月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大。
周延礼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眼产房的门,看几眼又开始走。
杀马特鸟飞出来,落在他肩膀上,难得没有嘴贱。
“你别走了,走得我头晕。”
“你头晕关我什么事?”周延礼没好气地说。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你在这儿走来走去也帮不上忙。”
周延礼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开始走了。
小鸟:“……”
周延礼一边走一边想,他知道古代生孩子有多危险。
没有现代医疗条件,没有剖腹产,没有无菌环境,没有止血技术。
女子生产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运气好一脚踩回来,运气不好就……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肩膀上的杀马特鸟。
小鸟一怔,纳闷道。
“你……你干嘛?”
“你有没有办法?”
“我……”
小鸟左看右看,支支吾吾。
“你什么你?有就拿出来!”
“我不是什么都有啊,我又不是医疗系统……”
周延礼一把揪住它的翅膀,把它从肩膀上提了下来。
小鸟瞳孔骤缩。
又来?!
“你冷静!你冷静一下!”
“我……我找找……”
小鸟闭上眼睛,绿豆眼眯成一条缝,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延礼屏住呼吸,盯着它。
产房里又传来一声痛呼,比之前更尖锐。
周延礼的手不自觉收紧了,杀马特鸟哆嗦一下,很想电死他。
不一会儿,小鸟睁开眼睛,嘴巴一张,吐出一颗小药丸来。
那药丸只有黄豆大小,通体金黄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定。
它吐完药丸后,整只鸟都蔫了,羽毛失去了光泽,眼睛也耷拉下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就……就这一个,用了大半的能量……”
周延礼接过药丸,看了一眼,又看向杀马特鸟。
“这什么东西?管用吗?”
“保胎丸。”
小鸟有气无力的说,“能保母子平安,减少生产痛苦……”
周延礼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我攒点能量容易吗我?!”小鸟愤愤不平,“好不容易攒了这么点,现在全没了!全没了你知道不知道!”
“谢了!”
周延礼难得温和的拍拍它的头,攥着药丸就去了产房。
孙母正端着热水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冲过来,伸手拦住他。
“你不能进去!”
“母亲,我有一颗药,能让月娘少受罪。”
周延礼把手里的药丸给她看,“是一个很有名的老大夫开的,你让人给她服下。”
孙母接过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连她都觉得精神一振。
她犹豫了一下,“这……”
“岳母,我不会害月娘。”
孙母看着周延礼的眼睛,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产房。
周延礼站在门外,仔细听着。
他听见里面传来孙母的声音,“月娘,张嘴,姑爷给你寻的药,吃了就不疼了。”
然后是孙静月虚弱的应答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产房里的声音渐渐变了。
孙静月的痛呼声不再那么急促,也不知是这药丸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夫君的体贴,让她觉得竟不怎么疼了。
此时稳婆的声音也平稳了许多。
“夫人用力!再用力!快出来了!”
周延礼站在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哇!”
那声音又脆又亮,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杀马特鸟扑腾着翅膀,十分开心。
“生了生了!你喜当爹了!”
产房的门开了,王稳婆抱着一个襁褓站在里面,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恭喜李相公,母子平安,是个大胖小子!”
周延礼不由得看向那个襁褓。
里面的小东西皱巴巴的,脸还没他拳头大,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这就是李慎。
他的“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