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见她神色渐定,悬着的心也松了大半,低声劝道:“姑娘能想明白便好,三小姐心性娇纵,今日没能讨着便宜,指不定还会寻机会发难,咱们往后多留心便是。”
燕兮兮微微颔首,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
留心?她这日子过得,简直比伺候一株娇贵的花还要费心。
“嗯,”她面上温温淡淡,心里却在嘀咕,左右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脾气,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青禾见自家小姐应该是听进去了,便出去给燕兮兮端午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青禾回禀:“姑娘,方才前院来人传话,说午后夫人要召各房姑娘一同过去习字学规。”
得,说麻烦,麻烦就准时上门了。
这看似寻常的闺阁事宜,放在这宅斗丛生的后宅里,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分明就是大型宅斗现场预习课。
燕兮兮眸色一顿。
燕知意必定在场,以她那记仇的小性子,指不定要怎么变着法儿给她难堪。
换作从前,她怕是早已心慌得手心冒汗。
可现在……
燕兮兮十分平静,平静得甚至想先睡个午觉养养精神。
“知道了。”她轻轻抬眼,语气听不出半点慌张,“替我备一身最素净、最不起眼的衣裳。”
青禾一怔:“……啊?”
“傻站着做什么?”燕兮兮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心想:【虽说自己衣服少的可怜,但亮色的也还是有几件的,所以越朴素越容易当透明人,这才是保命第一要义】
青禾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连忙垂首应下,转身下去准备。
屋内重归安静。
燕兮兮靠在窗边,望着庭院里的光影,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面对一个记仇的姐姐,再听一屋子规矩道理吗?
小场面。
只要她心态够稳,别人的刁难,就伤不到她半分。
午后,
正院厢房内……
众人正等在夫人的正院门口,
燕兮兮刚走近,便听见一道熟悉的、满是算计的心声——
是燕知意,眼睛死死盯着她,心里疯狂盘算:
【等燕兮兮再走近点,我就故意往她身上撞,然后狠狠摔倒在地,哭着说是她推我的!
让夫人好好治她一个不敬嫡姐、粗野无礼的罪名!】
燕兮兮脚步一顿。
行,剧本都给我准备好了是吧。
燕知意已经悄悄调整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就等她踏入“陷阱”。
眼看她就要冲过来——
燕兮兮眼一闭、心一横,
自己先轻轻往旁边一歪,弱不禁风似的,踉跄着半蹲在地。
“哎呀——”
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看过来。
全场:“……”
燕知意:“????
燕兮兮被青禾扶起来,还一脸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裙摆,乖得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可她心里已经笑到打鸣:
想碰瓷?你剧本刚想好,我已经把结局演完了。
燕知意还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卡成了雕像。
伸出去的脚没收回来,前倾的身子停在半空,表情裂得一塌糊涂。
她心里已经疯了:
【不是啊!!不该她摔!是我要摔啊!!我要往她身上倒!我要哭!我要告状!!
你怎么自己 抢先摔了??你讲不讲道理啊!!】
周围的丫鬟、婆子、姐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个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大小姐燕聘婷皱着眉,一脸嫌丢人:
“站个门槛都能站得浑身不对劲,我要是你,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句话,简直是往燕知意的自尊上碾了一脚。
她脸“唰”一下红到耳朵尖,又气又急又委屈,眼眶“唰”就湿了。
可她能说什么?
她敢说“我本来想碰瓷”吗?
不敢!
一说就等于暴露自己那点小心思!
这时候,夫人从里面出来,一看门口这诡异画面,脸色当场黑如锅底。
她盯着燕知意,语气冷得掉冰渣:
“你杵在那儿做什么?练扎马步呢?一身的歪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燕知意:“母、母亲……我没有……”
“没有什么?”夫人一眼看穿,“人家好好走路,自己不小心绊了一下,你倒好,摆出一副要扑上去讹人的样子,生怕别人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燕知意:“……”
当场被戳穿,差点原地去世。
燕兮兮在旁边乖乖站好,小声补刀,声音软得一捏就碎:
“母亲别怪三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三姐姐……”
这话一出——
燕知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闭嘴啊啊啊!!你越说我越像坏人啊!!】
夫人更烦了,直接挥手:
“都进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今天就好好罚你们抄家规!”
一屋子人鱼贯而入。
燕知意走在最后,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
想害人,没害成。
想碰瓷,被人抢先。
想演戏,剧本被抢。
想告状,被母亲骂心术不正。
全程: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燕兮兮走在前面,心里已经笑到打滚:
今日份快乐,是又坏又蠢的三小姐送的。
免费,还特别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