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警叫李建国,干了八年,经验丰富。
他带着王家乐穿过两节车厢,来到列车长室,一间不到四平米的小隔间,墙上挂着行车时刻表和信号旗。
列车长姓马,四十来岁,秃顶,正拿着对讲机调度。李建国把门一关,低声汇报:马车长,有旅客举报,硬座车厢发现疑似敌特,携带电台。
马列车长脸色一沉,放下对讲机:确定?
举报人亲眼见过电台,描述详细,不像假的。李建国看了王家乐一眼,这位同志,你再详细说说。
王家乐把对面两人的外貌、穿着、举止,尤其是老的敲箱子发信号、少的频繁去厕所换报纸折痕等细节,一五一十说了。
马列车长和李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不能轻举妄动。马列车长沉声道,敌特通常有联络网,车上可能不止这两个人。贸然抓捕,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害旅客怎么办?
王家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我了一下他的箱子,他已经起疑了,现在肯定高度警惕。
你碰过他箱子?李建国皱眉。
假装绊倒,踢了一脚,想看看里头啥动静。王家乐面不改色,对方手往腰间摸,有枪。
马列车长倒吸一口凉气,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前方十五公里,有个隧道,长约三分钟车程。隧道里黑,车速慢,是最佳抓捕时机。
他转向王家乐:同志,你配合我们。回座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稳住他们。等进隧道,李建国带人从两头包抄,你负责指认。
明白。王家乐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王家乐,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去东北探亲回来。
好,王家乐同志,这次要是属实,你是功臣。
…功臣不敢当,王家乐笑了笑,就是见不得鬼鬼祟祟的人。我这人,正义感爆棚。
…
回到座位,对面那老的已经恢复了镇定,正拿着一本《人民日报》翻看,可眼角余光始终在他身上扫。
少的还没回来,估计还在餐车或者别的车厢转悠。
王家乐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放,掏出那本《机械制图手册》,借着车窗光翻看,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老的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小伙子,去东北干啥了?
探亲,我姐在林场。王家乐头也不抬,大爷,您呢?出差?
嗯,去哈尔滨办点事。老的把报纸折好,目光落在王家乐腿边的猎枪上,你这枪……林场借的?
姐夫给的,东北林子深,防身用。王家乐笑了笑,大爷您也懂枪?
老的摆摆手:不懂不懂,老胳膊老腿了,碰那玩意儿干啥。
可他眼神在枪管上停留的那半秒,没逃过王家乐的眼睛,这人懂枪,而且懂行。
车厢里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列车即将进入隧道,请关好车窗,不要随意走动。
王家乐心跳加速,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击,模仿着刚才老的敲箱子的节奏,三下,停顿,再两下。这是他和李建国约定的暗号:准备行动。
列车一声驶入隧道,车厢里瞬间漆黑,只有车顶的应急灯闪着微弱的红光。
王家乐猛地站起,指着对面老的,大喊一声:就是他!
车厢两端同时响起脚步声,李建国带着两个乘警从一头冲来,另一头也有两个乘警包抄。
老的反应极快,手往腰间摸枪,
王家乐比他更快!他假装被座椅绊倒,整个人往前一扑,双手在老的腿上,指尖触到对方腰间的手枪,心里疯狂默念!
枪消失了!
老的摸了个空,愣了零点五秒。就这零点五秒,李建国已经扑到,一个擒拿把他按在座椅上,反剪双手,上了铐子。
你们干什么!我是良民!你们凭什么抓人!老的挣扎着大喊。
你是哪个朝代的良民,出门带电台?李建国冷笑,从他座位底下搜出那个黑色皮箱,打开:电台、密码本、干电池,一样不少。
老的瞬间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声枪响!
少的从另一节车厢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烟。他刚才在餐车,听到动静不对,立刻回援。
放开他!少的大喊,枪口对准了李建国。
车厢里旅客尖叫着趴下,场面大乱。王家乐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少的手枪,五四式,弹匣容量八发,刚才开了一枪,还剩七发。
少的注意力全在李建国身上,没注意到趴在地上的王家乐。王家乐趁机往前一滚,滚到少的脚边,双手住他的小腿,指尖触到枪身。
心里默念!
枪消失了!少的手里一空,低头看,枪没了!
就这愣神的工夫,王家乐猛地跃起,一记肩撞把他顶到车厢壁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大喊:他是同伙!别让他跑了!
车厢里几个退伍老兵闻声而动。一个穿旧军装的壮汉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记勾拳砸在少的下巴上,另两个老兵一左一右把他按倒在地。
王家乐趁机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手枪,弹匣已经空了,七发子弹全被他进了空间深处,单独隔离。枪回到手里,只剩一个空壳。
枪在这儿,没子弹了!他把枪递给李建国,气喘吁吁。
李建国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满脸震惊:你……你怎么卸的弹匣?
抢过来的时候,顺手把弹匣退了。王家乐面不改色,怕走火。
李建国将信将疑,可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挥手:带走!餐车审讯!
…王家乐拍拍身上的灰,心里暗爽:空间收枪,这操作……搁后世能上《走近科学》而且肯定能连播三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