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三处中小型矿场,你们看这里,”他的手指重点落在标记着“小远城”的位置旁边,“舆图显示,小远城附近不仅有祖母绿矿脉,还拥有温泉。背靠群山便于隐匿行踪,坐拥温泉可用于疗伤驱寒,对于修炼《黄泉圣经》、时常需要导出阴寒毒素的连泉来说,此地简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若无重大变故,他绝不会轻易离开。”
他环视众人,总结道:“所以,目标就是离州小远城。”
杨过与苏小慵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杨过由衷赞道:“跟着李大哥,总能学到这些抽丝剥茧、洞察关键的本事!”
李莲花笑了笑,收起舆图:“先吃饭,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小远城!”
翌日清晨,普度寺山门前,无了和尚亲自为众人送行。
小漱寒扯着无了和尚的僧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无了爷爷,你有时间要来找我玩呀!”
无了和尚闻言,手一抖,险些又拽断几根宝贝胡须,连忙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小施主,还是像从前一样,唤老衲‘大师’便可。”
小漱寒却理直气壮地摇头:“咱俩都这么熟了!你给爹爹的信鸽,基本都是我回的信呢!叫大师太生疏啦!”
无了和尚看着这机灵剔透的小娃娃,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得俯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慈祥道:“小施主慧根深种,与佛有缘,你我自有再见之日。”
小漱寒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当和尚呢!我要吃……”那个“肉”字还没出口,就被眼疾手快的李莲花一把捂住了嘴。
李莲花对着无了和尚歉然一笑:“童言无忌,大师莫怪。我们这便告辞了。” 众人这才辞别无了,下山而去。
回到隐匿在密林中的莲花楼,撤去周围阵法,楼车碌碌,朝着离州方向驶去。
行不过半日,官道前方忽有一人拦路。此人腰间悬挂着醒目的百川院令牌,见到莲花楼,拱手扬声道:“在下百川院刑探杜深!前方可是莲花楼李神医驾临?”
楼内,李莲花听到“百川院”三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知怕是没什么好事。他略一思忖,对众人使了个眼色,随即运转幻术,不仅改变了容貌,更将自己的脸色弄得蜡黄黯淡,嘴唇发白,一副病入膏肓、气息奄奄的模样。
杨过会意,掀开车帘一部分,对外应道:“正是李神医座驾。阁下有何贵干?”
那杜深忙道:“杨少侠,在下奉命而来,想请李神医移步百川院,为我们云院主诊治。云院主他……身染重疾,群医束手。”
此时,李莲花在小龙女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车门前,他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小龙女身上,声音虚弱不堪,断断续续:“这、这位杜兄弟……非是李某推辞……实在是我自身旧疾复发,已是……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竟真从袖中掏出一方白帕,掩住口唇,再拿开时,帕子上赫然染着刺目的“血迹”!他喘息着,气若游丝:“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小龙女适时地扶紧他,清冷的脸上满是“忧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我夫君生命垂危,需立刻寻药救治,耽搁不得。你们还是速去另请高明吧。过儿,我们走。”
说罢,不再给那杜深说话的机会,搀扶着“虚弱”的李莲花便回了楼内。杨过也对杜深抱拳一礼,随即驾起楼车,缓缓启程。
那杜深看着莲花楼远去,又回想方才李莲花那副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的凄惨模样,只得叹了口气,对着楼车背影行礼道:“是在下唐突了,抱歉!我等再去寻访别的大夫便是。” 他心中还暗自唏嘘,没想到名满天下的莲花楼神医,自身竟也沉疴难起。
楼车继续前行。苏小慵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笑道:“李大哥,你刚才装得可真像!把那刑探都唬住了!”
李莲花已恢复了常态,闻言淡淡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曾经亲身经历过,自然知道该如何演了。”
苏小慵意识到自己失言,触及了李莲花的伤心事,连忙道歉:“对不起,李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李莲花摆摆手,神色平和:“无妨,都过去了。”
苏小慵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李大哥,我们这么不给百川院面子,他们会不会因此记恨,来找我们麻烦?” 经历了这许多,她对百川院的印象已是极差。
不等李莲花回答,小龙女便清冷开口,一语道破关键:“你看如今江湖上,可曾流传半句‘李相夷’可能未死的消息?他们找寻名医亦是私下进行,不欲声张。”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呵,看来那几位高高在上的院主,坐了这么多年权位,早已舍不得手中的权力与声誉了。他们是当真不愿你回去,能瞒一时,便是一时。”
李莲花赞许地看了小龙女一眼,对苏小慵解释道:“小慵,明白了吗?他们非但不会因此事得罪一位能救命的‘神医’,更不会轻易为自己树敌,增加一个潜在的、了解他们底细的对手。”
苏小慵这才恍然,连连点头。
一旁的小漱寒却握紧了小拳头,气鼓鼓地问:“爹爹,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收拾那些坏人?”
李莲花将儿子揽入怀中,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寒儿,你以为爹爹筹建东海宗门是为了什么?还有,为何至今未取单孤刀、角丽谯那些人的性命?”
他的声音渐沉,带着一种隐忍已久、即将喷薄而出的决断:“待我寻到母痋,宗门建成之日,便是将他们所有人的罪状公诸于众,接受天下审判之时!放心吧,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