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李相夷的、睥睨天下的傲然神采,唇角微扬:“何况,你娘亲爱极了我这张脸,我总不能,一直只做李莲花,不是吗?”
那一刻,他周身仿佛有光华流转,虽容颜未改,但那属于昔日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自信与锋芒,却瞬间展露无遗,直看得小龙女眸光微凝,清冷的眼底深处漾开别样的涟漪。小漱寒和苏小慵更是满眼崇拜地望着他。
驾车的杨过感受到车内那股无形的气势,心中暗道:李大哥运筹帷幄,忍辱负重,只为最终的公道昭彰,这份心性与智谋,当真令人敬佩。
而房间内,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药魔,也不由得暗暗咂舌,心想:尊上啊尊上,您输给这样的人物,当真是一点都不冤啊!
莲花楼迎着风霜,坚定不移地向着离州小远城驶去,车辙碾过积雪,仿佛也碾向着一段即将被彻底清算的过往。
李莲花心知既然用了“重病寻药”的借口,便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每至一处便悬壶济世,以免引人怀疑。他当即对杨过道:“过儿,加快行程,我们需尽快赶到小远城。”
杨过领命,与李莲花、药魔三人轮流驾驶莲花楼,日夜兼程,终于在五日后,抵达了离州地界,将楼车稳妥地隐匿在小远城外的密林之中。
停车后,李莲花先是进入那芥子囚室,为维持机械玉蜂运转的阵法核心续上丹药。他走过关押单孤刀的牢房时,瞥了一眼里面面容憔悴、眼睛紧闭的囚徒,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评价了一句:“嗯,瘦了。” 他甚至还顺手替单孤刀把了把脉,确认只是因长期禁锢缺乏运动导致的肌肉萎缩,并不危及性命,便不再理会,径直离开了囚室。
下了楼,李莲花问药魔:“我们要进城探查,你可要一同出去走走?”
药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不不不!老夫就在这楼里呆着,研究丹药和功法挺好,外面的是非,老夫不掺和!” 对他来说,这莲花楼内有无数值得钻研的宝贝,远比外面那个纷扰的江湖有吸引力。
李莲花也不强求,给他留足了辟谷丹,又在莲花楼周围布下几重隐匿与防护阵法,确保万无一失。随后,他便与小龙女、杨过、苏小慵以及小漱寒一同进入了小远城。
城内的百姓见到他们这一行气质非凡的外来人,尤其是小龙女与苏小慵的绝色容貌,不免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李莲花走在前面,看到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摊,便道:“赶了几天路,先在此处吃点东西,顺便打听些消息。”
众人落座,点了包子和清粥。那摊主老板是个面貌憨厚的少年人,一边麻利地准备吃食,一边却忍不住频频看向小龙女和苏小慵,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担忧神色。
李莲花见状,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老板,我看你似乎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那老板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道:“客、客官,小的叫王...八八...十。冒昧说一句,您……您这二位女眷,可得加倍小心啊!如非必要,最好……最好还是连夜出城吧!”
“哦?为何?”李莲花挑眉问道。
王八十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恐惧与愤慨:“咱们这小远城,近来不太平!闹……闹‘阎王娶亲’!”
他见李莲花等人面露疑惑,便详细解释道:“就是那“阎王”在一户有姑娘的人家门口,神不知鬼不觉地放...放上子铜钱,当做是‘聘礼’。当天晚上,便会有人上门,强行将...将那姑娘掳走!不管家里人把姑娘藏得多严实,都能被他们找到!然后用一件红色嫁衣往...往姑娘头上一蒙,这姑娘……就...就算是进了阴曹地府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凡是被这‘阎王’娶走的姑娘,就……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多半是已经遭了毒手了!您这二位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只怕……只怕会被那恶人盯上啊!” 他说到最后,已是气愤难当。
李莲花沉吟道:“老板,你怎知这定是人为,而非什么怪力乱神?”
王八十闻言,倒是显出几分底层百姓的朴实智慧,肯定地道:“肯定是坏人干的!要是真...真阎罗王,他怎么只在我们小远城作恶,不去别的地方?分明就是欺软怕硬!”
李莲花赞许地点点头:“老板聪慧。”
正说着,街上传来一阵悲戚的哭声,一支送殡的队伍缓缓走过。王八十叹了口气,指着队伍道:“客官您看,那棺材里躺着的,就是城东陈家的姑娘,前几日刚被‘阎王’掳走,今早才在城外乱葬岗找...找到尸首……唉,像这样家里人找回尸首还算好的,好多姑娘的尸身现在还停在义庄,好多人家怕得罪阎王不敢认领呢……”
李莲花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妇人从摊位后探出头,扬声喊道:“八十啊,别光顾着唠了,包子都蒸好一笼了,快给客官端上来!”
“哎,娘,就来!”王八十应了一声,对李莲花等人歉然道:“客官稍等,我娘叫我了。”
那胖妇人手脚麻利地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走过来,她也看到了李莲花这一行人,目光尤其在气质清冷绝尘的小龙女和娇俏明媚的苏小慵脸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立刻浮现出和王八十如出一辙的担忧。她放下包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二位姑娘道:“二位姑娘,你们是不是刚听我家八十说了那档子事儿?哎哟,听婶子一句劝,千万要小心啊!能不出门就别出门,实在不行……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小龙女对上胖妇人真诚担忧的目光,清冷地道了声:“多谢提醒,我们会的。”
苏小慵也连忙跟着点头。
小龙女心念微动,想到这胖妇人似乎对城中人事颇为熟悉,便顺势问道:“婶婶,向您打听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