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贺怀庭就和易皎皎胡闹了一通,哪怕贺怀庭算计着时间,起得还是有些晚了。
新房的门刚开,贺老夫人身边的吴婆婆就笑着进了门,亲自到凌乱的床上找到了有落红的元帕,喜笑颜开,将帕子叠好放在了身后小丫头端着的托盘里,又用红布盖上,转身笑着给贺怀庭和易皎皎道喜,“祝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从她往床边去的那一刻开始,易皎皎就红了脸,落红的元帕是一回事,主要还是那乱成了麻花一样被褥,实在是有些羞人。
贺怀庭乐呵呵地,扯下腰间的荷包给了吴婆婆,“辛苦吴婆婆大清早走这一趟。”
吴婆婆笑着双手接过,“多谢二公子赏,老奴这就回去向老夫人道喜了。”
等吴婆婆一走,秋雁等四个陪嫁丫头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
秋雁和秋莲负责伺候易皎皎洗漱穿衣、梳头上妆;
另有雁回和莲心负责收拾屋子,整理床铺。
都是手脚麻利的丫头,不一会儿新房重新清爽整洁,易皎皎也换上了新衣,准备开始梳头上妆。
贺怀庭也到隔壁洗漱好,换上了新衣,刚出屋门就看到厨房的管事带着人抬着两个食盒进了院门,忙上前几步拱手作揖,“禀二公子,二夫人说今早承安院定是忙碌,便让小的准备了几样清爽早点送来。”
贺怀庭站在廊下,“都是些什么?”
管事回道:“回二公子,粥有鸡丝粥和燕窝粥两样;小菜是香油菠菜和麻油脆笋;另外有水晶糕、桂花米糕和酥香肉饼以及香油鸡蛋羹。”
贺怀庭点了头,“茂春,赏。”
厨房来的几人喜上眉梢,忙说了几句吉祥话,收了赏便殷勤地早饭送到了饭厅,摆放的齐齐整整才退了下去。
等到易皎皎收拾妥当,两人才匆匆忙忙地用了早饭,一道往松墨堂去。
本想走快些,但易皎皎是真觉得身子不适,只能慢下脚步,倒是贺怀庭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大步往前走。
走出去十几步就想着要给易皎皎说一说贺家宅院的布局,扭头没看到人,这才发现易皎皎已经落了后面。
“怎么走的这么慢,不是着急去敬茶?”
易皎皎......
她为什么走得慢,他心里没数?
又被瞪了,贺怀庭也不知道为什么,险些再次问出蠢问题的当口,忽然就明白了过来,忙倒回去两步搀扶着她,“不着急,我们慢慢走。”
他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很不舒服?”
“对不住,我也是头一回,没个轻重,下次我注意些。”
易皎皎闹了个大红脸,再一次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许再说。”
贺怀庭笑了起来,“好,我不说。”
易皎皎扭动了下肩膀,“你也别搀扶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
贺怀庭从善如流地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改为牵着她走。
易皎皎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心想着回头要好好问问易明月,这人怎么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贺怀庭就那么牵着易皎皎一路走到了松墨堂的门口,见他半点没松手的意思,嗔道:“还不快放开。”
此时吴婆婆已经笑着迎了出来,贺怀庭这才乐呵呵地松了她的手,还在她耳边悄声对她说:“等会儿要是不舒服了就朝我眨眼,给你解围。”
易皎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吴婆婆见两人浓情蜜意,欢喜非常,上前欠身笑道:“二公子和二少夫人里面请,老太爷和老太太已经等着了。”
待两人进了松墨堂的门,贺老太爷和贺老夫人看到相携而来的两人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贺老夫人,欢喜得眼角的褶子都多了两道。
“给祖父祖母请安。”
“见过二叔二婶,二叔二婶安好。”
“大哥大嫂。”
易皎皎给众人见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见她从容有礼,进退得宜,纷纷笑着点头。
吴婆婆安排了丫头送上茶水,贺怀庭领着易皎皎开始敬茶。
送上茶水后,两人又收下长辈们赐下的礼物,随后易皎皎又送上给长辈们准备的礼物。
贺家人口简单,长辈就只有贺老太爷夫妻二人和二房的贺煜夫妻,再有就是贺怀荣和杨氏,倒也不算麻烦。
贺怀庭没了父母,贺老夫人便替两人给了易皎皎一个红包,并一套头面。
“这套赤金镶宝石的头面是怀奴母亲的嫁妆,是你外祖母亲自画的花样子请巧匠打造,怀奴母亲很是珍爱,说要作为传家宝传给她的儿媳妇。”
“今日我便替她将这头面赠与你,盼你和怀奴好好过日子,夫妻和睦,恩爱长久。”
易皎皎恭敬跪下,双手接过了这套头面,“孙媳谨遵祖母教训。”
贺怀庭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老太太见此很是欣慰。
敬茶礼结束,杨氏亲亲热热地拉着易皎皎的手,满眼笑意,“我可是除了祖母和二弟外,最盼着二弟妹进门的人了。”
“二弟妹进了门,我可算有了伴。二弟又将承安院打造得那样漂亮,往后我可得多多的去叨扰弟妹。”
她打趣着贺怀庭,“到时候二弟可别嫌我霸占了人,出言赶我。”
老太太笑出了声,“以前怎就没发现你也是个顽皮的。”
“如今皎皎来了,就叫你露了本性。”
杨氏笑道:“祖母不知,孙媳盼弟妹盼的有多苦。”
“往后孙媳和弟妹时常在祖母膝下说趣,祖母可不能嫌了我们。”
厅堂里和乐声阵阵,老太太笑着朝易皎皎夸起了杨氏,说她如何的能干,如何的周全,为了她们的婚事如何的忙碌。
“你们妯娌都是好性的,往后多多往来,不仅能解解闷,遇到事也有个商量的人。”
“是。”
两人齐齐福礼,杨氏笑意吟吟,易皎皎依旧羞涩内敛,心中越发不敢轻视杨氏。
这头一日就借着她在长辈们跟前树立起了宽厚大嫂的形象,赢下了开头,可谓手段了得。
易明月心气高又不服输,败在她手里一点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