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凶手根本就不是这八个人呢?
甚至,凶手压根就不是“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宇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回现场。”刘宇拿起外套,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感觉我们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一次,我们不查人,我们查这个房子。”
他有一种感觉,这栋建筑里藏着真正的答案。
夜色下的栖云山庄,天高无月,阴云密布在天空,无比阴森。
冷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语文书中那般峭楞楞如鬼一般。
刘宇和陈火旺带着两个技术员,再次踏入了这栋令人不安的别墅。
“刘队,咱们大半夜的跑回来,到底要找什么?”陈火旺一边打着手电,一边搓着冰冷的手,嘴里哈出白气,有些不大理解了。
这个工作狂魔太可怕了,简直是核动力驴子。
“找这个房子的秘密。”刘宇没有多解释,而是卖了个关子,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径直走上二楼。
那间“舞台”般的厢房,已经被清理干净,所有的物证都被带回了局里。
此刻空荡荡的,只有那面被技术员小心翼翼割开了一个小口的墙纸,耷拉在那里,像一张嘲讽的嘴。
刘宇走到墙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心墙。
他又敲了敲旁边的位置。
“咚咚咚。”
还是实心墙。
“刘队,这墙我们检查过了是承重墙,钢筋混凝土结构,不可能有暗格的。”一个技术员说道。
刘宇没回答,而是继续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
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不对。
还有一种声音。
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气流声。
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边,用吸管轻轻地吹着气。
“火旺哥,把你的听诊器给我。”刘宇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陈火旺愣了一下,把勘验箱子里的听诊器拿了出来,此刻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递了过去。
刘宇戴上听诊器,将探头贴在墙面上,一点一点地移动。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体内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嘶……嘶……”
那股微弱的气流声,在听诊器的作用下变得清晰可闻。
“真的有声音!”陈火旺也凑过来,抢过一个听筒塞进自己耳朵里,脸上写满了惊讶。
“这……这墙是活的?它在呼吸?”
“不是墙在呼吸,是里面有空气流动。”刘宇的眼睛亮了,因为里面的情况和自己预估的差不了多少。
“这说明这面墙不是完全封闭的,它有通风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如果只是为了藏一具尸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设置通风口?
除非,这个所谓的“夹层”它的用途根本就不是用来藏尸的!
“继续敲!”刘宇站起身指挥道,“换个方法敲,注意听回声的频率!”
技术员拿来专业的敲击锤和拾音器。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敲,而是以固定的力度和频率,从墙角开始一寸一寸地测试。
电脑屏幕上,声波的曲线在不断跳动。
“频率220赫兹……221赫兹……220赫兹……”
数据很稳定,几乎没有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敲击的范围已经覆盖了半面墙壁。
“刘队,会不会是您听错了?这面墙的结构非常均匀,回声频率的差异不超过1%,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结构的实心墙。”技术员有些泄气了。
刘宇的眉头紧锁,他死死地盯着那面墙,仿佛要把它看穿。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明明听到了气流声……”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巨大的紫檀木博古架上。
博古架很高,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
“把这个架子挪开!”刘宇突然指着博古架说道。
“刘队,这……这可都是古董啊,碰坏了咱们可赔不起。”陈火旺有点犹豫。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挪!”刘宇的语气不容置疑。
四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沉重的博古架一点一点地挪开。
博古架后面的墙壁露了出来。
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同样贴着暗金色的墙纸。
刘宇走上前,再次用手敲了敲。
“叩叩。”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沉闷的“咚咚”声,而是清脆的“叩叩”声!
“空心的!”陈火旺失声叫道。
技术员赶紧把拾音器贴上去,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瞬间飙升。
“回声频率300赫兹!比刚才高了将近30%!这后面是空的!”
找到了!
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围着那块空心的墙壁仔细地寻找着开关。
可是他们把墙面摸了个遍,甚至用小刀割开了墙纸,露出了里面的木板,也没有找到任何类似门或者开关的痕迹。
那块木板严丝合缝,就像是和整个墙体长在了一起。
“他妈的,难道还要念一句‘芝麻开门’?”陈火旺气得直踹墙。
刘宇却冷静了下来。他围着那块木板,仔细地观察着。
凶手,或者说设计这个机关的人,心思缜密到了极点。他既然能做出如此隐蔽的暗格,就绝不会留下一个轻易能找到的开关。
开关一定藏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刘宇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个被挪开的博古架上。
他走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博古架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博古架,雕刻着繁复的祥云和瑞兽图案,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但刘宇的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用手电照着,一寸一寸地抚摸着那些雕花。
当他的手指触摸到博古架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麒麟雕像的底座时,他停住了。
那个底座摸起来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其他地方的木头,因为年代久远,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而这个底座却异常的光滑,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