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你看这是什么!”
证物袋里,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火车票。
刘宇小心地展开,上面的信息清晰可见。
“沧海-羊城,6月12日,22:15发车。”
6月12日,正是赵德龙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
“这小子跑了!跑去羊城了!”陈火旺激动地说。
“立刻联系羊城警方,请求协查!把李浩的照片和资料发过去,在火车站、汽车站、各个出口布控!”周海龙当机立断。
命令下达,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抓到李浩,这个案子就算破了一大半。
但刘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李浩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留下一张这么明显的火车票?
是忙中出错,还是……故意留下的?
他把那张火车票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突然,他在火车票的背面,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痕迹。
背面是空白的,但用铅笔在上面很轻地写了几个数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0755-8828xxxx”
“这是……电话号码?”陈火旺凑过来看。
“0755,是深市的区号。”刘宇立刻反应过来。
“不是羊城,是深市!”
李浩要去的地方,不是羊城是深市!
那张去羊城的火车票,是个幌子!
“他妈的,这小子还跟我们玩声东击西!”陈火旺骂了一句。
“不对。”刘宇摇摇头,“这不像是李浩能想出来的计策。他一个二十岁的汽修工,没那么深的心机。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教他,在帮他。”
“谁?”
刘宇的脑海里,浮现出张兰那张平静而冰冷的脸。
“立刻查这个深市的号码!”
技术科很快就查出了结果。
那个号码,是深市一家青年旅社的座机电话。
刘宇立刻让深市警方派人去那家旅社调查。
半个小时后,消息传了回来。
李浩确实在三天前,用自己的身份证入住了那家旅社。
但就在今天早上,他退房离开了。旅社老板说,他走的时候,看起来很匆忙,像是要去赶火车。
线索又断了。
“他妈的,又晚了一步!”陈火旺气得直拍桌子。
刘宇却陷入了沉思。
李浩的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先是制造去羊城的假象,然后又在深市短暂停留,再次消失。
这不像是逃亡,更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他在躲谁?
是警察?
还是那个在背后操纵他的人?
就在这时负责监视张兰的队员打来了电话。
“刘队,有情况!张兰下班后,没有回家。她开车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郊,废弃砖厂。”
刘宇心里猛地一震。
她去那里做什么?
“跟紧她!注意隐蔽,别被发现了!”
“明白!”
刘宇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旺哥,跟我走!”
两人跳上车,一路向南郊疾驰而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雨滴自天空落下,打在玻璃窗户上。
车子开到废弃砖厂附近,刘宇让陈火旺把车灯关了,远远地停在路边。
两人下了车,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悄悄地向砖厂摸了过去。
砖厂里一片漆黑,只有那座巨大的砖窑无声伫立,宛若巨兽黑口。
张兰的那辆红色轿车,就停在砖窑不远处。
车里没人。
她进砖窑了。
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刘宇拔出枪,一步一步地向砖窑靠近。
砖窑里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是张兰的。
刘宇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是张兰的声音,张兰此刻非常生气,他不理解一个离开的人为什么还要冒险回来,何其愚蠢。
“我不是给了你钱,让你永远不要再回沧海吗?”
“我不能走。”一个年轻的男声回答道。
他背对着女人声音坚决道,随后又转身盯着女人,表达自己的决心。
但刘宇能听出来是李浩!
他没走!他一直都藏在沧海!
“为什么不能走?警察都在找你!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张兰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妈的仇还没报完。”李浩的气愤。
“赵德龙死了,只是第一个。还有一个人,他也该死!”
“你疯了!”张兰喊道,“你斗不过他的!他不是赵德龙那种草包!”
“我不管。我必须杀了他,为我妈,也为你哥!”
为你哥?
刘宇和陈火旺都愣住了,两人在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浩的复仇不仅是为了他母亲王丽,还为了张兰的哥哥,那个牺牲的消防员张伟?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张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不走。”李浩的态度很坚决。
“兰姐,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连累你。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拿什么去跟他斗?”
“我自有办法。”
就在这时,砖窑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束刺眼的车灯,直接打进了砖窑里。
“不好!有人来了!”李浩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
刘宇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车。
是第三方!
他拉着陈火旺,迅速躲到了砖窑侧面的一个凹坑里。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砖窑门口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把开了刃的消防斧。
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他一步步走进砖窑的姿态,充满了杀气。
砖窑里,张兰和李浩的呼吸声都停住了。
“谁?!”李浩厉声喝道。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斧刃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李浩和张兰走了过去。
砖窑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束刺眼的车灯像一道舞台的追光,将窑洞中央的三个人影子勾勒出来。
李浩把张兰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汽修厂带来的扳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提着消防斧走过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