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凶手可能不是李浩。”
“不是他？那是谁？”
刘宇没有回答，他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沧海市地图，目光锁定在了南郊的两个点上。
一个是废弃砖厂。
一个是南郊化工厂。
两个地点，相距不到五公里。
一个死去的消防员，一个神秘的秘书，一个失踪的复仇之子，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
这些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而那个在墙上留下血字预告的凶手，就藏在这张网的中心。
“下一个，你。”
这个“你”，到底是谁？
“凶手不是李浩？”陈火旺在电话那头明显有些诧异，不到片刻恢复了平静。
困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他有动机，没不在场证明，现在人还跑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旺哥，你先别激动。”刘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可以想象到陈火旺现在一定很不理解为什么。
“你想想，如果李浩真想为母报仇，他有一万种方法。”
“他是个汽修工，懂机械，搞个汽车炸弹或者刹车失灵之类的，神不知鬼不觉。”
“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这么招摇的方式？在墙上写血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陈火旺沉默了。
刘宇说的有道理，这种虐杀的手法，充满了表演性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青年冲动之下的复仇。
“而且，那五万。”刘宇继续说，“一个刚死了妈，拿了巨额保险金的年轻人，不想着怎么好好生活，反而去杀人？这不合逻辑。”
“这笔钱，更像是一笔封口费，或者……是让他离开沧海市的跑路费。”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了李浩五万，让他背下这个黑锅，然后远走高飞？”陈火旺的思路也转了过来。
“有这个可能。”刘宇说，“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李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真相。”
“可他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上哪找去？”
“他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无亲无故，唯一的社会关系就是那个汽修厂。他能跑到哪去？”刘宇看着地图，思索着这个年轻人到底躲什么地方去了。
“查他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卡消费记录。还有去他家再仔细搜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挂了电话，刘宇又把目光投向了案件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张兰。
赵德龙的私人秘书，牺牲消防员张伟的妹妹。
这个女人太可疑了。
刘宇叫上两个队员，直接去了龙腾投资公司。
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装修得富丽堂皇。老板刚死，公司里人心惶惶，但还在维持着表面的正常运转。
刘宇在前台说明了来意，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走了出来。
正是张兰。
她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几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小姐，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赵德龙先生的情况。”刘宇开门见山。
“请跟我来会议室吧。”张兰转身，领着他们走进了一间玻璃隔断的会议室。
落座后，张兰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动作从容不迫。
“你想了解什么？”她看着刘宇。
“赵德龙平时有什么仇人吗？”
“他的工作性质您应该清楚。仇人很多，数不过来。”张兰的回答滴水不漏。
“案发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家。一个人。”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张兰摇摇头，“我习惯早睡。”
刘宇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过度冷静的反应，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张小姐，我们查到，你哥哥张伟，是一年前在南郊化工厂爆炸案中牺牲的消防员。”刘宇突然话锋一转。
听到“张伟”这个名字，张兰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
“是。”她点点头。
“据我们所知，那起爆炸案的责任方，南郊化工厂的老板和你的上司赵德龙，有很深的生意往来。”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合伙人。”刘宇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目光同样锐利。
“你哥哥的死，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为什么还要来给赵德龙当秘书？”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很不符合常理，无论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舒服。
给仇人打工，正常人的心理都接受不了。
张兰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杯，沉默了很久。
就在刘宇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深呼一口气，然后淡淡的笑了。
如释重负道：“警官，你相信报应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张兰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我需要工作，需要养活自己。龙腾公司给的薪水很高，高到我无法拒绝，就这么简单。”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刘宇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刘宇站起身，“你认识一个叫王丽的女人，或者一个叫李浩的年轻人吗？”
张兰的瞳孔，在听到“李浩”这个名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刘宇捕捉到了。
“不认识。”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否认。
“好的，打扰了。”刘宇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太强了。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张兰起身相送，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礼貌态度。
从龙腾公司出来坐上车，队员小杨忍不住说：“刘队，这个女人……感觉怪怪的，浑身都是刺。”
“她不是怪，她是藏得太深，掩饰的太好老李。”刘宇说。
“她肯定有问题。给我盯紧她，二十四小时，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触。”
“是！”
回到局里，对李浩家的第二次搜查，也有了结果。
陈火旺拿着一个证物袋，一脸兴奋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