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充满了愤怒和怨毒,血顺着墙壁流下来,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印子,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写给谁看的?”陈火旺倒吸一口凉气。
“写给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刘宇说。
这是一个连环杀手的预告。
“刘宇,你看这个!”陈火旺突然在尸体正下方的位置有了发现。
刘宇走过去,蹲下身。
在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上,有一个很不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烧焦的,黑色的布料碎片。
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被踩进了泥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宇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起来,放进证物袋。
“这是什么?衣服烧的?”陈火旺问。
“不确定。”刘宇站起身,又在周围仔细地看了一圈,再没有别的发现了。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深夜。
回到局里,所有人都累得像狗一样。
法医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和初步判断一致。
死者赵德龙身中三十七刀,但都不致命,最后死于机械性窒息。另外,在他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酒精和一种致幻药物。
“也就是说,凶手是先把赵德龙灌醉,让他吃了药,然后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一刀一刀地折磨他,最后再把他吊死。”陈火旺分析道。
“查查这个赵德龙的背景。”刘宇把那块烧焦的布料碎片交给技术科,“还有这个,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是什么布料。”
对赵德龙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龙腾投资公司,表面上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其实是放高利贷的。
赵德龙手下养了一帮打手,专门负责催债,手段极其残忍。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不在少数。
“仇家太多了,这从哪查起?”负责外围调查的小李一脸愁容,“光是这两年,因为还不上钱被他们打断腿的,就有十几个。还有个女的,被逼得跳楼了。”
“那就从那个跳楼的女人查起。”刘宇说。
女人叫王丽,一年前,她丈夫因为赌博,借了龙腾公司二万的高利贷。
利滚利,很快就变成了五万。
赵德龙带人上门逼债,把她丈夫的腿打断了。王丽被逼无奈,从自家六楼的阳台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王丽死后,她丈夫就失踪了。
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李浩,今年二十岁,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
“案发当晚,这个李浩有不在场证明吗?”刘宇问。
“没有。”小李摇头,“汽修厂的老板说,李浩前天下午请了假,说家里有事,一直没回来上班。我们去他家找了,也没人。”
“手机呢?”
“关机。”
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这个为母复仇的儿子。
“立刻对李浩进行布控!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看他可能躲到哪里去!”周海龙亲自下了命令。
整个刑侦队都动了起来。
但一连两天过去,李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抓到李浩,案子就能了结的时候,技术科那边对那块烧焦布料的分析,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刘队,那块布料的成分,分析出来了。”技术员小张拿着一份报告,冲进了刘宇的办公室。
“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衣物布料。它的主要成分是……石棉。”
“石棉?”刘宇愣住了,“防火服的材料?”
“对。”小张点头,“而且,我们在上面,除了检测到死者赵德龙的dNA之外,还检测到了第二个人的dNA。经过比对,这个dNA,和一年前我们局里处理过的一起火灾事故现场的遇难者,完全一致。”
刘宇心里咯噔一下。
“哪起火灾?”
“南郊化工厂爆炸案。当时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化工厂的消防员,叫张伟。”
刘宇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死在火场里的消防员,他的dNA,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高利贷老板的谋杀现场?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立刻调出了南郊化工厂爆炸案的卷宗。
那是一起责任事故。化工厂违规操作,导致化学品泄漏,引发爆炸。三名工人和一名消防员在事故中丧生。
那名牺牲的消防员就叫张伟。
刘宇看着卷宗里张伟的照片,一个阳光帅气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橙色的消防服,笑得很灿烂。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当时处理那起事故的消防队。
“喂,你好,我是市局刑侦队的刘宇。我想问一下,一年前在南郊化工厂爆炸案中牺牲的那位叫张伟的消防员,他当时穿的防火服,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电话那头的消防队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按规定,烈士的遗物,都交还给家属了。包括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防火服。”
“家属?”
“对,他有一个妹妹叫张兰。当时就是她来领的遗物。”
张兰。
刘宇放下电话,立刻让小王去查这个张兰的资料。
结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兰,二十八岁,未婚。
她现在的身份是——龙腾投资公司老板,也就是死者赵德龙的私人秘书。
一个哥哥死于火灾的女人,却在杀害哥哥的凶手的公司里当起了秘书。
这太不合常理了。
刘宇看着卷宗上张兰的照片,一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女人。
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案子,绝对不是简单的寻仇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火旺打来的。
“刘队!你猜我们查到了什么!那个失踪的李浩,他妈跳楼之前,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就是李浩!”
“什么?”
“而且,我们查了李浩的银行账户。就在他妈死后没几天,他账户里突然多出了一笔五万的汇款!汇款人……是一家海外的信托基金!”
刘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五万。
又是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魔咒,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案子里。
“刘宇,你还在听吗?”陈火旺在电话那头喊。
“我在。”刘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旺哥,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