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省厅的老同学打来的。
“刘宇,你要的东西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方志远,身高一米八二,右肩有一处旧枪伤。”
“最重要的是,他当年被捕时,在审讯室里留下了几枚清晰的指纹。”
“指纹?!”刘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马上把指纹图谱传真过来!”
“已经传到你们局里了。另外,我多问了一句。当年负责那个案子的老前辈说,方志远这个人,是个天才。”
“过目不忘,模仿能力极强。”
“据说他能模仿任何人的笔迹,甚至说话的语气和习惯。”
挂了电话,刘宇冲出陶烬的宿舍,直奔停在门口的捷达车。
“回局里!快!”
一路风驰电掣。
回到刑侦队办公室,传真机旁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一张印着指纹图谱的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另一边,技术科的人也把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沈砚秋”的指纹,和传真过来的图谱,放进了电脑里进行比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两条曲线在不断地靠近,重合……
“比对结果……100%匹配!”技术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真的是他!”陈火旺一拳砸在桌子上。
“沈砚秋就是方志远!”
“这个王八蛋,藏得也太深了!”
刘宇看着屏幕上那个“100%匹配”的结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笼罩在案子上空的迷雾,终于散开了。
真相大白。
“周队,我申请立刻对沈砚秋,不,是方志远,实施抓捕!”刘宇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周海龙。
“证据确凿吗?”周海龙的声音很沉稳。
“人证物证俱在,他跑不了。”
“好,我批准。注意安全,这个人很危险。”
放下电话,刘宇抓起枪套和手铐。
“行动!”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市局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方志远(沈砚秋)并没有回家,他还在考古队的临时办公室里,处理妻子的“后事”。
当刘宇和陈火旺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盏孤灯,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看到警察,他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停。
“你们来了。”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
“方志远,你被捕了。”刘宇亮出逮捕令。
听到“方志远”这个名字,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瓷瓶差点从手里滑落。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叫沈砚秋。”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
“是吗?”陈火旺走上前,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将他死死按在桌上,“十二年前的间谍,亡命天涯的逃犯,杀了自己前妻和同事的凶手!还在这跟我们装蒜!”
方志远没有挣扎,任由陈火旺给他戴上手铐。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依旧在否认。
“带走!”刘宇一挥手。
就在这时,刘宇的目光落在了他刚才擦拭的那个青花瓷瓶上。
瓷瓶的瓶身上,画着几只蝴蝶。
刘宇突然想起白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来生我们要做一对蝴蝶,飞过沧海,再也不分开。可是蝴蝶的生命,只有七天。”
他走上前,拿起那个瓷瓶。
在瓷瓶的底座,他看到了一行用刀刻上去的小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
“白瓷,等我。”
落款是,方志远。
铁证如山。
刘宇拿着瓷瓶,走到方志远面前。
“还要继续演吗?”
方志远看着那个瓷瓶,看着底座上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那副从容镇定的面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走得太孤单。”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哭腔。
刘宇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破案后的喜悦,反而觉得有些发冷。
这个男人,亲手杀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然后又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哀悼”。
他的爱,他的恨,都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就在刘宇以为案子已经可以就此了结的时候,陈火旺在清理陶烬的遗物时,又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刘宇,你赶紧过来一趟!陶烬的笔记本里,又发现了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是……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不是方志远,也不是照片上那个‘真正的沈砚秋’!是第三个男人!”
刘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三个男人?
他立刻赶到陶烬的宿舍。
陈火旺把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笔记本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更小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陶烬,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刘宇一眼就认了出来。
尽管很年轻,但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
是现在这个考古队的负责人,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忙前忙后的工头,李强。
照片的背面,同样写着一行字。
“为了你,我愿意变成任何人。”
刘宇拿着照片,手脚冰凉。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立刻提审了刚刚被捕的方志远。
审讯室里,方志远依旧沉默。
刘宇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就是白瓷和“真正沈砚秋”的合影,拍在他面前。
“认识他吗?”
方志远盯着照片上那个被烟头烫掉的脸,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裂痕。
那是一种近乎痛苦的迷茫。
他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刘宇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连方志远都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那这个“真正的沈砚秋”,到底是谁?
为什么陶烬会有他的照片?
为什么照片上的脸,会被人刻意用烟头烫掉?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再次将案件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