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盘垂直下落,精准地砸中她的后脑。
接着,他再用绳子把凶器收回,藏在杂物堆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而之前白瓷看到的“鬼脸”,收到的恐吓信,全都是沈砚秋为了把她逼疯,为了制造她“精神病发作”而精心布置的心理陷阱。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摇着头走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陶烬死了。
但她留下了最关键的线索。
“走,回现场!”刘宇拉着陈火旺就往外跑。
“回哪个现场?”
“陶烬的宿舍!”
刘宇有一种预感,陶烬的死绝不是偶然。她一定是在无意中,发现了沈砚秋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就藏在她的宿舍里。
两人再次回到考古队的工地。
陶烬的宿舍已经被封锁起来。刘宇和陈火旺直接走了进去。
宿舍很小,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激性味道。
陈火旺负责检查现场,刘宇则把目标锁定在了陶烬的书桌上。
桌上堆着很多考古资料和书籍,刘宇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突然,他在一本厚厚的《沧澜窑陶瓷图鉴》里,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书的中间,夹层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厚一点。
刘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夹层撬开。
里面藏着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一个男人,站在古窑址的背景前,笑得很灿烂。
那个女人是年轻时的白瓷。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刘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的脸被一个烟头烫过,留下一个黑色的疤痕,看不清五官。
但他的身形,他的轮廓,跟沈砚秋截然不同!
刘宇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
“1987年秋,与真正的砚秋于沧澜。”
真正的砚秋?
如果照片上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沈砚秋,那现在这个沈砚秋又是谁?
“真正的砚秋……”
陈火旺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他妈什么情况?闹鬼了?怎么又出来一个沈砚秋?”
刘宇没说话,他盯着照片上那个被烟头烫过的脸,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了一起,乱成一团。
一个沈砚秋,是考古专家,白瓷的现任丈夫。
另一个“真正的沈砚秋”,出现在一张十三年前的老照片里,和年轻的白瓷站在一起。
而白瓷的日记里,又反复提到一个叫方志远的“亡夫”。
沈砚秋,方志远。
这两个名字,这两个身份,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马上给我查!”刘宇把照片拍在桌上,对跟着一起来的技术员说。
“查1987年沧澜古窑址的所有考古记录!我要知道照片上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又转向陈火旺:“旺哥,立刻去省考古研究所,把现在这个沈砚秋的所有人事档案,从小到大的,全部调出来!我要看他从出生到今天的所有记录,一分钟都不能漏!”
陈火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刘宇一个人留在陶烬的宿舍里。
他重新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白瓷,笑得无忧无虑,眼睛里像有星星。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很高,肩膀很宽,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他把照片和那份关于方志远的档案放在一起。
方志远,十二年前因间谍罪被判死刑,后越狱,“被击毙”。
刘宇的脑海里,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成形。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一个老同学的号码。
“老张,帮我个忙。查一个叫方志远的人,1988年的间谍案。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当年的体貌特征,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生物样本。”
“刘宇?你小子怎么想起查这个案子了?这可是陈年旧案,卷宗都封在档案库最底层了。”
“人命关天,十万火急。”
“行,我帮你问问。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那时候的技术手段,不像现在。”
挂了电话,刘宇坐在陶烬的床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个男人为了逃避追捕,改名换姓顶替了另一个人的身份。
他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甚至娶妻生子,以为可以就此埋葬过去。
直到有一天,他的过去找上了门。
他害怕身份暴露,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于是,他选择了杀人。
第一个,是唯一可能认出他的前妻白瓷。
第二个,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的同事陶烬。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现在这个温文尔雅的考古专家沈砚秋,就是那个亡命天涯的间谍,方志远。
他不是为了爱而重新接近白瓷,他是为了彻底地控制她,让她永远闭嘴。
那些恐吓信是他自己写的。
窗外的“鬼脸是他自己扮的。
他一手导演了白瓷的精神崩溃,然后用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将她杀死在一间密室里,伪装成自杀。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陶烬的死,如果不是这张意外出现的照片,这个案子可能就真的成了一桩悬案。
刘宇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个叫方志远的男人,心思缜密,手段残忍,智商极高。
他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犯,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火旺回来了,一脸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刘宇,你猜我查到了什么?”他把一沓厚厚的档案袋扔在桌上。
“说。”
“这个沈砚秋,他的人事档案,在1988年到1993年之间,是完全空白的!”陈火旺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整整五年,查不到他任何活动记录。学校,工作单位,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1988年。
正是方志远被捕、越狱的那一年。
“五年后,也就是1993年,他突然以‘沈砚秋’的身份,出现在了省考古研究所,还带着几篇极具分量的研究论文。当时研究所的领导看他是个人次,就破格录用了他。”
刘宇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