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队的人停住脚。
巷子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警用吉普停在路边。周海龙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大衣没扣，走得很快。
“都把枪收起来！”周海龙大吼，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能够在这个位置的，没有几分火药味是镇守不住的。
李峰转身，换了副表情。
“周队，你来得正好。刘宇违反纪律，把重要嫌犯带出看守所，我正要带他回去调查。”
周海龙看刘宇，又看车里的孙来栖。
“李峰，你带着治安队的人，大半夜在街上堵我的人，算怎么回事？”周大队长可不会随便被带偏，开始护犊子先说，。
“我接群众举报，有人挟持嫌犯。”李峰应对自如。
刘宇开口。
“周队，看守所进杀手了。孙来栖差点没命。我们带他出来是为了保命。王树家那边的现场处理完了？”
周海龙盯着刘宇。
“看守所的事我接到报告了。”
周海龙转头看李峰。
“李队长，案子是刑侦大队的。你越权了。人我带走，带子呢？”
李峰摸兜里的磁带。
“这磁带是关键物证，刘宇刚才想毁坏，被我截下了。”
刘宇摊手。
“我没毁。手滑掉水里了。李队动作快，抢过去装兜里了。”
周海龙伸手。
“拿来。”
李峰迟疑，掏出带子递过去。
周海龙拿在手里看，全是泥水。
“刘宇，明天写份检查。陈火旺，把车开回局里。”周海龙转身的时候，看了刘宇一眼。刘宇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敲了两下。
周海龙没做停留，直接上车走了。这两人多年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
李峰站原地。
巷子里的气氛很僵。治安队的人慢慢退开。
刘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李峰站在车头盯刘宇。
刘宇冲他按喇叭。李峰侧身让路。
捷达车驶出巷子。车厢里陈火旺把枪插回腰里。
“老周来得快。”陈火旺摸口袋找烟没摸到。
刘宇专心开车。
“我出来的时候，让小李通知周队，说治安队有行动。”
孙来栖在后面开口。
“刘警官，你把那盘假带子交出去，李峰回去一听，什么都没有，肯定知道被耍了。”
车开到半路，刘宇停在路口等红灯。
孙来栖看外面的街景。
“刘警官，周队让你回局里。”
“不着急。”刘宇把车停在江边。江风吹得车窗呜呜响。
刘宇掏出烟点了一根。
“说吧，真带子在哪。”
孙来栖笑。
“我说了，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你那纸条写得不错。”刘宇吐出烟圈。“游戏第二局。你把李峰引过去，为了让他看着我把假带子交出去。”
孙来栖看着江面。
“李峰拿到假带子，会以为你私藏了真带子。他会集中精力对付你。这就给我争取了时间。”
“争取时间干什么？”刘宇问。
“看戏。”孙来栖靠在椅背上。“李峰是急性子。那盘带子是空白的，但里面有一段杂音。王树当年录的。”
“什么杂音？”
“银行金库开门的报警声。那声音很特殊，只有李峰和少数几个人知道。”
刘宇抽烟的动作停顿。
“李峰听到那个声音，就知道当年那笔钱还有人在惦记。他会去找那笔钱。”
“钱在哪？”
孙来栖转头看刘宇。
“在轮舞庄。”
刘宇掐灭烟头。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起点。海老板把钱藏在轮舞庄死了。凶器留在现场。李峰去轮舞庄找钱。孙来栖把所有人引去轮舞庄瓮中捉鳖。
“你当年也是抢劫犯之一。”刘宇启动车子。
“我是司机。”孙来栖没瞒着。“我负责开车，海老板负责抢。李峰和张敬是内应。王树负责线路。”
“五十万，在当年能买多少条人命。”刘宇挂挡。
“买不了我的命。”孙来栖声音冷。“我老婆那年难产。我分了一万块钱，想带她去省城看病。李峰的人半路把我截了，钱拿走，把我老婆扔在国道上。”
“一尸两命。”孙来栖语气平淡。
刘宇看着前方的黑暗。这不仅是黑吃黑，这是血海深仇。
“轮舞庄里有什么？”刘宇问。
“有李峰想要的钱，也有他想要的命。”孙来栖戴着手铐的手放在腿上。“游戏第二局，李峰已经入局了。”
捷达车重新上路。刘宇没回市局，直接开上出城的高速公路。
“你去哪？”孙来栖问。
“轮舞庄。”
“你一个人去？”
“够了。”刘宇踩油门。
天开始蒙蒙亮。收费站的横杆抬起，捷达车冲上盘山公路。路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车轮碾在上面嘎吱作响。
刘宇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线索。李峰知道带子是假的，必定去轮舞庄找钱。瘸子已经在那等他。
孙来栖坐在车里没再说话。
盘山公路上没有其他车。前面转个弯，就能看到轮舞庄的红灯笼。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开过来一辆大卡车。卡车没有开大灯，速度极快。刘宇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护栏滑行。
卡车直接撞在捷达车的后半截。轰的一声玻璃全碎。捷达车在路上转了两圈，撞在山壁上停下。
刘宇额头撞在方向盘上，血流进眼睛里。他伸手去摸枪。
卡车车门打开，跳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带头的是那个瘸子。
瘸子走到车边看着刘宇。
“刘警官，路走窄了。”瘸子举起铁棍砸碎驾驶室车窗。
刘宇抬枪指着瘸子。
“放下。”
瘸子没动。后排的孙来栖用戴着手铐的手去拉车门，门变形了打不开。
“刘宇，别开枪。”孙来栖喊。“他是来接我的。”
刘宇没回头。
“你早算到我会带你来轮舞庄。”
孙来栖点头。
瘸子伸手去抢刘宇的枪。刘宇果断扣动扳机。
砰。子弹打在瘸子脚边的地上。
“退后。”刘宇满脸是血，枪口很稳。
瘸子往后退了一步。
卡车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穿着笔挺的制服，皮鞋锃亮。
是李峰。
李峰手里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指着刘宇。
“刘队，大清早跑山路，不安全。”李峰走近。
孙来栖在后排皱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孙来栖问。
李峰笑。
“你那盘假带子，我半路就扔了。瘸子在洗浴中心放纸条，被我的人按住了。他骨头不够硬，问什么说什么。”
李峰走到车头。
“五十万在哪，说出来，给你们留个全尸。”
刘宇手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李队，钱你要，命你也要。胃口太大容易撑死。”
“少废话。把枪扔出来。”李峰用枪指着刘宇的头。
刘宇把枪扔出窗外。
游戏第三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