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走到所长面前,贴着他的耳朵,原本所长还想动怒,但是市局刑侦队的人,不是没脑子的存在,这样做还是有原因的。
况且都是兄弟,不至于把关系搞那么僵。
“地上死的是杀手,不是你们的人。值班管教被下药了。李峰要灭口。你拦着我,明天你就是李峰的同谋。”
所长脸色变了。
他认识李峰,也知道市局内部的水有多深。
刘宇把证件收起来。
“这事你当不知道,回头周队会找你,我们也会补一个提审的手续,这样你也不担心责任问题。”
所长权衡了一下,摆手让武警退开。
刘宇和陈火旺押着孙来栖走出大门。
捷达车还停在原处。
刘宇拉开后排车门,把孙来栖推了进去
陈火旺有些委屈的坐进副驾驶,刘宇上车打火,这次他走的快,抢到了驾驶员的位置。
捷达车掉头,驶向市区。
车厢里很安静。
孙来栖靠在椅背上,突然开口。
“刘警官,王树家那半斤瓜子,好吃吗?”
刘宇踩在油门上的脚松了一下,车速慢了。
陈火旺猛地回头,盯着孙来栖。
“你他妈怎么知道瓜子的事?”
孙来栖没理陈火旺,一直看着刘宇的后脑勺。
刘宇看着后视镜里的孙来栖。
“那个瘸子,是你的人。”
孙来栖点头。
“李峰派去杀张敬的人,被你们拦了。瘸子去王树家,是为了拿走那盘带子,顺便替我把水搅浑。”
陈火旺脑子转不过弯。
“瘸子不是李峰的人?”
“瘸子是我当年在外面混的时候的兄弟。”孙来栖语气平淡。“海老板,李峰,张敬,王树。当年分钱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陈火旺把枪拔出来,指着孙来栖。
“你把警察当猴耍?”
孙来栖看着枪口。
“你们是正义的刀。我只是帮你们找对方向。”
刘宇重新踩下油门。
捷达车加速。
刘宇看着前方的路。
“你以为瘸子拿到那盘带子,就安全了?”刘宇开口。
孙来栖看着他。
刘宇单手抓方向盘,右手伸进大衣内兜,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往后一扔。
孙来栖愣住。
刘宇看着后视镜。
“王树老婆给我的带子,我放在兜里没动。柜子顶上粘着的那个,是我在楼下小卖部买瓜子的时候,顺手买的邓丽君磁带。”
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陈火旺收回枪咧嘴笑了。
孙来栖盯着腿上的录音带,表情变了。
“你早就猜到瘸子在屋里。”
刘宇打转方向盘,捷达车拐进一条小巷。
“你做局,我破局。现在,我们去拿真正的底牌。”刘宇把车停在路边,熄火。“说吧,真带子在哪。”
孙来栖看着窗外。
外面是一家破旧的洗浴中心,霓虹灯闪着红光。
“就在这家洗浴中心的男更衣室,三号柜。”孙来栖转过头。
刘宇推开车门下车。
“老陈,看着他们。”
刘宇大步走进洗浴中心。
推开玻璃门,前台没人。
他径直走进男更衣室。
找到三号柜。
柜门锁着。
刘宇掏出折叠刀,撬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
他拿出来,拆开封口。
袋子里没有录音带。
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刘警官,游戏第二局开始了,看看你的车底。”
刘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转身往外跑。
刚冲出大门。
停在巷子里的捷达车底亮起一道红光。
滴,滴,滴。
计时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陈火旺还在副驾驶上抽烟,张敬和孙来栖坐在后排。
刘宇大吼一声。
“下车!”
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车底的倒计时变成了零。
巷子尽头的路灯闪了两下。
一切刚刚开始。
刘宇停下脚步,看着那辆捷达。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火旺滚了出来。
孙来栖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看着刘宇,抬起手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车底没有爆炸。
红光熄灭。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巷子两头同时响起。
四五辆警车堵住了出路。
李峰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枪指着刘宇。
“刘队,大半夜带嫌疑人出来洗澡,这事周队知道吗?”
刘宇看着李峰,把手里的纸条攥紧。
孙来栖在车里笑了出声。
局中局。
李峰根本没去抢带子,他一直跟着刘宇。
而孙来栖用一张纸条,把刘宇和李峰全都逼到了死角。
刘宇把手插进口袋。
那盘王树老婆给的录音带还在兜里。
天亮了。
风停了。
沧海市的这盘大棋,才走到中盘。
刘宇看着李峰。
“李队长,想听听邓丽君的歌吗?”
李峰皱起眉头。
刘宇把录音带掏出来,扔了过去。
录音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积水里。
李峰眼皮跳个不停。身后的两个手下不用吩咐,直接扑进水坑,手忙脚乱地在臭水里摸索。捞出来的时候,磁带往下滴着黑水。
李峰拿过磁带,拿纸巾擦了擦外壳,盯着刘宇。
“你玩花样。”
刘宇两手一摊。
“带子交给你了。王树老婆给的,原封不动。你拿回去用吹风机吹干,说不定还能听清里面的喘息声。”
洗浴中心门口的粉色霓虹灯闪烁。玻璃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短裙的技师,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白花花的大腿在冷风里抖了一下。
陈火旺在车里把枪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
孙来栖坐在后排,手铐撞着车门发出动静。他盯着刘宇的背影。这警察脑子有病。
孙来栖心里盘算,王树老婆给的是空白带,刘宇扔水里这一手,把李峰的火气全挑起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峰把磁带揣进兜里,抬手一挥。
“刘宇私自提审嫌犯,带回局里。车上的人全部扣下。”
四个人围向捷达车。
刘宇没动弹。
“李队,越界了。刑侦队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治安大队抓?”
“你违反纪律。周队不在,我按规矩办事。”李峰走近两步。
“看守所里躺着一具尸体。”刘宇指了指捷达车,“孙来栖差点被人勒死。凶手穿着管教衣服,被反杀了。李队消息灵通,不去现场看看,偏偏跟着我来洗浴中心。里头有相好的?”
门口那个短裙技师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
李峰不搭腔,挥手让人上前。
陈火旺推开车门,枪口指着地。
“我看谁敢动!”老刑警的嗓门在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