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达车再一次在沿江路上狂飙。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凄惨的叫声,这群人太凶了,猛猛蹬。
陈火旺这次机灵的抢到了驾驶座,双手抓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况。
车轮压过路边的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刘宇抓着车门上的把手,身体左右摇晃。
是不是开车太猛了,还是自己开车比较稳妥。
对讲机里断了声音,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陈火旺转头看刘宇。
“那个瘸子一直在王树家里躲着?”
刘宇点头。
王树老婆开门,瘸子进屋要带子。王树反抗被杀。警察来了,瘸子翻出窗户躲在雨棚上。
刘宇进卧室,王树老婆交出带子。刘宇把带子用双面胶粘在柜子顶上死角,瘸子在外面看得很清楚。
刘宇下楼对付李峰,瘸子翻回屋里拿走带子,顺手拿了二组警员掉在楼下的对讲机发了这段话。
陈火旺骂了一句脏话。
“他妈的,这帮孙子还有完没完。李峰去家属院是故意拖时间。”
陈火旺狂打方向盘,超了一辆运沙车。
“调虎离山,孙来栖是整个案子的起点。他死在看守所,所有的线索全断。”
捷达车拐进通往看守所的辅路。
前方是一扇大铁门。
看守所到了。
陈火旺一脚刹车踩死,车停在岗亭旁边。
陈火旺推门下车拔出配枪跟在后面。
岗亭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老警察坐在椅子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封面上是个穿比基尼的洋马,身材火辣。老警察看得入神。
刘宇敲了敲玻璃。
老警察吓了一跳,赶紧把杂志反扣在桌上,拉开窗户。
“大半夜的干什么?”
刘宇掏出证件拍在窗台上。
“市局刑侦队,提审孙来栖。”
老警察看了一眼证件。
“不行。没条子不能提人。所长有交代,晚上谁也不准进。”
陈火旺走上前,把枪管在铁栏杆上磕了两下。
“开门。出事我担着。”
老警察看了看枪,不情愿地按下开关。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人跑进大院,直奔监区。
走廊尽头是值班室。
门推开。
里面坐着两个管教,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打呼噜。
桌上放着一盆上浦老鸭汤,还有一盆水煮鱼,两瓶啤酒空了。
刘宇走过去,手指搭在其中一个管教的脖子上。
脉搏平稳。
“安眠药。”刘宇说。
陈火旺从墙上的挂钩上扯下一大串钥匙。
两人跑出值班室,进了监区走廊。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一闪一灭。
孙来栖关在最里面的单人牢房。
两人跑到门前。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一块报纸糊住了。
刘宇一把撕掉报纸往里看。
借着走廊的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牢房中间的天花板上,有一根铁管。铁管上拴着一根撕成条的床单。
一个人影挂在床单上。
“人在上面!”刘宇喊。
陈火旺拿着钥匙开门。
锁孔太暗,他试了两把都插不进去。
刘宇夺过钥匙看准锁眼,插进去往右一拧。
铁门拉开。
两人冲进牢房。
陈火旺上前抱住吊着的人的双腿,用力往上托。
刘宇踩着铺板,掏出折叠刀割断布条。
人掉在床上。
是孙来栖。
他穿着囚服,脸色发青,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红印。
刘宇捏开他的嘴,清理呼吸道,双手交叉按压他的胸口。
按了十几下。
孙来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偏头吐出一口酸水。
陈火旺擦了把汗。
“活了。”
刘宇把孙来栖扶起来靠在墙上。
孙来栖睁开眼,看着刘宇。
“刘警官,你来晚了。”
刘宇盯着他。
“没死就行。”
孙来栖抬起右手,指了指角落的便池。
“他死了。”
刘宇转头看过去。
便池旁边躺着一个人。穿着管教的制服,脸朝下趴在地上。
陈火旺走过去,把人翻过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根本不是看守所的管教。
男人的脖子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扭曲角度。断了。
“李峰派来的?”刘宇问。
孙来栖咳嗽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拿着管教的钥匙进来,要用床单勒死我,伪造我畏罪自杀。”
“你怎么反杀的?”陈火旺问。
孙来栖指着墙角的牙刷。牙刷柄被磨尖了。
“我用这个扎了他的眼睛,然后用他的皮带勒断了他的脖子。床单是他挂上去的。”
刘宇看着地上的尸体。
孙来栖的手法干净利落,根本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受过训练的杀手。
这个被抓进看守所的嫌疑人,隐藏得很深。
“王树死了。”刘宇站起身。
孙来栖听到刘宇的话,神情毫无反应。
“录音带被那个瘸子拿走了。”刘宇接着说。
孙来栖倒也是不担心,反倒是笑了一声。
“那是假的。”
陈火旺愣住。
“假带子?”
孙来栖靠着墙,看着刘宇。
“王树当年胆子小。他确实录了音,但他不敢留真东西在身边。他给张敬的,是一盘空白带。他留在家里准备交给你们的,也是空白带。”
陈火旺急了。
“那真带子在哪?”
孙来栖站起来,拍了拍囚服上的灰。
“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看着刘宇。
“李峰现在拿到假带子,很快就会发现。他会发疯的。”
“带我出去,我把真东西交给你们。”
刘宇看着他。
“你在做局。”
孙来栖没否认。
“从轮舞庄开始,我就是为了把李峰这帮人引出来。我杀海老板,留线索,进看守所,都是计划。”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不带我出去,这个案子永远破不了。”
刘宇从腰上摘下手铐,扔给陈火旺。
“铐上,带走。”
陈火旺把孙来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三人走出牢房。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看守所所长带着五六个武警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警棍和枪。
“站住!”所长喊。
刘宇把证件举在手里。
“市局刑侦队办案。”
所长看了看被铐着的孙来栖,又看了看牢房里地上的尸体。
“办案?你们半夜闯看守所,还死了个人,我怎么跟上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