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把现场封锁！技术科的人呢？赶紧上来！”周海龙的大嗓门在楼道里回荡，脚步声音越来越近。
刘宇转头看着王树的老婆。
“大嫂，一会不管谁问你，你都说没见过什么录音带。瘸子拿走什么，你也不知道。明白吗？”
女人拼命点头。
刘宇走出卧室，站在客厅中央。
周海龙带着几个人跨进门槛。
看到屋里的惨状，周海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转头盯着刘宇。
偷来询问的目光，随后大声嚷嚷：“你在这干什么？”
“接到二组汇报，我离得近，先过来看看。”刘宇语气平淡，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王树老婆。
李峰从周海龙身后走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皮鞋擦得锃亮，跟这满是血污的现场格格不入。
“刘队动作够快的。”李峰皮笑肉不笑，“这大半夜的，不在看守所审孙来栖，跑到家属院来出警。刑侦大队现在这么缺人手了？”
刘宇没搭理他，直接对着周海龙汇报错。
“死者王树。胸口中三枪。嫌疑人是男性，右腿残疾，穿黑色棉衣，从阳台逃脱。”
周海龙点点头，招呼身后的技术员。
“赶紧勘查现场。提取指纹和弹壳。”
李峰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刘宇。
他走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转头盯着刘宇。
“刘队，报案人呢？”
“在卧室。受了惊吓。”
“我听说报案人指名道姓要见你。”李峰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只剩不到半米，“刘队，你可是第一个进现场的。嫌疑人翻箱倒柜找东西，这屋里少了什么，或者多什么，你最清楚吧？”
周海龙也转过头，看着刘宇。
“刘宇，报案人给你什么东西了吗？”
刘宇迎着两人的视线，手插在大衣兜里。
兜里的录音带冰凉。
“没有。”刘宇面不改色，淡然的看了一眼李锋：“我进屋的时候，她手里只拿着一把菜刀。”
“是吗？”李峰笑了。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刘宇的大衣口袋。
刘宇则是继续应付：“可能王树死前有交代什么吧，觉得我这个人比较靠谱，可她也没给我什么东西，一直情绪很激动，我看需要一位女同志安抚一下。”
“刘队，规矩你懂。命案现场，任何物证都要上交专案组统一保管。”李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的搭档陈火旺，把经侦的张敬铐在车里。张敬还受了枪伤。”
周海龙愣住了。
“张敬？他怎么会在这？”
李峰看着周海龙。
“周队，这就得问问你的好手下了。大半夜带着张敬乱跑，现在王树又被杀。我怀疑他们私藏了本案的关键证据。”
李峰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刘队，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客厅里所有的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刘宇。
周海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宇，李队长说的是真的？你兜里装的什么？”
刘宇看着李峰那张志在必得的脸。
他知道只要这盘录音带交出去，肯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甚至连王树的死，都会被扣在某个替罪羊的头上。
“周队。”刘宇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我兜里确实有东西。”
李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拿出来交接吧。技术科等着登记呢。”
刘宇反手从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这是我刚才在楼下小卖部买的半斤瓜子。”刘宇把塑料袋扔在碎玻璃旁边的茶几上，“李队长要是喜欢，拿去磕。”
李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塑料袋散开，里面全是原味葵花籽。
“你耍我？”李峰咬着牙。
“不敢。”刘宇拍了拍大衣的下摆，“李队长不信，可以自己来搜。”
李峰死死盯着刘宇没动弹。
周海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抖机灵！刘宇，你马上把张敬带回局里！我倒要看看，经侦的人跑到这来干什么！”
“是。”刘宇转身往外走。
李峰侧了侧身，让开路，压低声音。
“刘宇，水太深，你这小身板，容易淹死。”
刘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水再深，也得见底。李队长咱们走着瞧。”这一声回答，已经暗示着宣战了。
刘宇走出防盗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手心里全都是汗。
录音带根本没在兜里。
刚才在卧室，他预感到李峰会来搜身，直接把带子用双面胶粘在了立柜顶上的死角处。
想要翻盘，就得先把张敬带回去，撬开他的嘴。
走到楼下。
陈火旺正靠在捷达车门抽烟。
看到刘宇下来，他踩灭烟头。
“上面怎么回事？李峰那王八蛋怎么来了？”
“狗急跳墙了。”刘宇拉开车门，“张敬怎么样？”
“刚在车里包扎了一下。疼晕过去了。”
刘宇坐进驾驶位，打火。
“回局里。”
“那王树家……”
“带子我藏在上面了，李峰找不到。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张敬开口。”
捷达车重新启动，驶出家属院。
副驾驶上的陈火旺拿出一根烟递给刘宇。
刘宇没接。
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家属院，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车载对讲机，突然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
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带着电流声的男声。
“刘警官，戏演得不错。”
刘宇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陈火旺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怎么了？”
刘宇没理他，死死盯着那个对讲机。
那是公安内部频道的对讲机。
那个声音笑了两声。
“你以为把录音带藏在柜子顶上就安全了？我已经拿到了。”
刘宇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瘸子没走！
他一直藏在屋里！
“你是谁？”刘宇抓起对讲机麦克风。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孙来栖在看守所好像快不行了。”
电流声切断。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怠速声。
陈火旺咽了口唾沫。
“刘队，他刚才说……孙来栖怎么了？”
刘宇猛地挂上倒挡，方向盘打死。
“去看守所！快！”
调虎离山。
李峰去家属院根本不是为了录音带，他是为了拖住刘宇！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看守所里的孙来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