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火旺立刻,接过了话茬,配合得天衣无缝,“负责押运路线规划的,就叫王树!”
“好!”周海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把这个王树,给我找出来!重新审!”
“另外,把当年,负责审讯他的那个警官,也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当年,这个案子,他是怎么审的!这么重要的一个嫌疑人,怎么就,轻易地,给排除了!”
周海龙的话,掷地有声。
刘宇的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闹得人尽皆知。
闹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坐立不安。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坐在会议室角落里,一个负责会议记录的年轻文员。
那个文员是经侦支队派来的。
而他的顶头上司正是张敬。
刘宇看到那个年轻文员,在听到“王树”这个名字的时候,握着笔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
会议一结束,那个年轻文员,就以“肚子不舒服”为由,匆匆地跑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去厕所,而是,一头钻进了一个无人的楼梯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出事了……”
电话那头,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里。
张敬正在批阅文件。
当他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那句话时,他的手猛地一僵。
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洇开了一大片,蓝黑色的墨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孙来栖……他招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发抖,“他把王树,给供出来了!现在,周队已经下令,要重审王树,还要……还要找当年负责审讯的警官,过去问话……”
“啪!”
张敬手里的电话,滑落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全完了。
孙来栖,把他卖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宇和陈火旺,那两张,带着冷笑的脸。
他仿佛已经听到,冰冷的手铐,拷在自己手腕上时,那清脆的,“咔嚓”声。
不!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李峰在车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老张,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出了事,我也跑不了。但是,你记住,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地,回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里滋生,蔓延。
他猛地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一个地方。
他要去,见一个人。
他要去,拿回一样,能救自己命的东西。
与此同时,市局大楼对面,一栋不起眼的小旅馆的窗户后面。
刘宇正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张敬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微笑。
“旺哥,”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陈火旺说,“鱼儿彻底上钩了。”
“他要去哪?”陈火旺也拿起了望远镜。
“如果我没猜错,”刘宇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又锐利,“他应该是去找他的另一张保命符了。”
“保命符?”
“对。”刘宇点了点头,“像张敬这种,心思缜密,又贪生怕死的人,他不会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李峰身上。”
“他一定还留了后手。”
“一份足以让李峰,甚至让李峰背后那些人,都投鼠忌器的东西。”
“一份记录了当年所有黑幕的,真正的证据!”
“而这份证据,现在,就是我们的催命符!”
刘宇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而又果断。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出动!跟紧他!不要暴露!”
一场,无声的,追踪与反追踪,在沧海市的,车水马龙之间,悄然上演。
张敬开着他的那辆,半新不旧的捷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市区里,胡乱地,绕了好几圈。
他显然,是想甩掉,可能存在的,跟踪。
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刘宇的,掌控之中。
“一组,他上了沿江路,注意保持距离。”
“二组,在下一个路口,准备接替。”
“三组,无人机升空,切换成鸟瞰视角。”
小旅馆的房间里,刘宇对着面前的几块监控屏幕,冷静地,下达着,一道又一道的指令。
他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而张敬,就是那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困兽。
“他妈的,这小子,还挺警觉。”陈火旺在一旁,看得,有些紧张,“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不会。”刘宇的语气,很肯定,“他只是,心里有鬼,在做贼心虚的,常规操作而已。”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要去的地方,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果然,在绕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张敬似乎,终于,确认了自己是安全的。
他把车,开进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这个小区,刘宇很熟悉。
是市局的,家属院。
张敬,就住在这里。
“他回家了?”陈火旺愣了一下,“他那份‘保命符’,藏在家里?”
“不。”刘宇摇了摇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只对电影里的主角,有用。”
“对于张敬这种,惜命如金的人来说,家,才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回家。”
“他是为了,见一个人。”
刘宇的目光,落在了监控屏幕上,一个,同样住在这栋家属楼里的,名字上。
王树。
当年银行那个,负责押运路线规划的,最大的,嫌疑人。
也是,张敬的,邻居。
“我操!”陈火旺瞬间,明白了过来,“张敬的‘保命符’,竟然,藏在王树那里?!”
“这……这也太他妈的,戏剧性了吧?!”
“一点都,不戏剧。”刘宇说,“王树,当年被张敬,‘轻易地’,洗脱了嫌疑。他欠了张敬,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且,他作为一个,已经被警方,排除掉的‘安全’人物,把东西,放在他那里,远比,放在自己家里,要保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