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刘宇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如果有一天张敬真的出事了。王树就可以拿着这份证据,去找李峰他们谈条件。”
“进,可当污点证人,保自己平安。”
“退,可换一笔巨款,远走高飞。”
“张敬这一招叫一石二鸟。”
陈火旺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已经严重不足了。
他现在只想对张敬说两个字。
牛逼。
张敬把车停好,并没有上自己家的楼,而是径直走进了隔壁的一个单元。
几分钟后,他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看起来不重。
他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然后发动汽车,迅速地驶离了小区。
“他拿到了。”刘宇的眼神一凝:“他想跑!”
“他要去哪?”
“码头或者火车站。”刘宇的目光飞快地在地图上扫过:“他想连夜离开沧海。”
“拦住他!”陈火旺急了,“不能让他跑了!东西还在他手上!”
“不急。”刘宇却摇了摇头。
“让他跑。”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什么?!”陈火旺以为自己听错了,“刘队,你没发烧吧?让他跑了,我们去哪找他?那份证据也跟着飞了!”
“飞不了。”刘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旺哥你忘了螳螂捕蝉后面还有什么?”
陈火旺愣住了。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他瞬间明白了刘宇的真正意图。
“你的意思是……李峰他们也会动手?!”
“当然。”刘宇说,“你以为李峰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张敬吗?”
“从张敬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李峰的人给盯上了。”
“李峰在等。”
“等张敬取出那份‘保命符’。”
“然后,杀人越货。”
“来一个永绝后患。”
陈火旺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着刘宇,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将近二十岁的搭档。
“那……那我们现在,就这么看着?”陈火旺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
刘宇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望远镜。
他的目光穿透了城市的夜色。
落在那辆正在疯狂逃窜的捷达车上。
也落在那辆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捷达车后面的黑色奥迪上。
黑色奥迪一直跟在捷达后面。
两辆车隔着三十多米。
张敬开得很快,几次闯了红灯。捷达车尾的排气管冒着白烟,车身在夜里左右晃动。
陈火旺抓着对讲机压低声音。
“刘队,咱们真不拦?”
“先跟着。”
“再跟下去,他就要出市区了。”
“他不会走高速。”
刘宇盯着前方的车尾。
张敬绕了大半个沧海市,最后却没有往火车站去,也没有去客运站。他在人民路拐了弯朝东边开。
东边是老港区。
那片地方早就停用了,几家国营仓库还留着,平时连收废品的人都不愿意进去。
陈火旺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这地方连出租车都不来,他去那儿干什么?”
“取东西的人不一定是他。”
“你是说王树?”
“王树住在家属院。张敬拿走的东西,可能只是个空袋子。”
陈火旺怔住。
“空袋子?”
“他刚才从王树家出来,前后不到五分钟。真有重要证据,至少会确认一下里面是什么。”
“你怀疑王树已经动过手脚?”
“先看下去。”
刘宇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小组的号码。
“二组,跟住奥迪。保持两百米距离,不要靠近。”
“收到。”
“老陈,叫一组绕到老港区北门。把车停远点徒步过来。”
“那我们呢?”
“跟张敬。”
陈火旺咂了下嘴。
“把人交给杀手,再过去抓杀手。你小子这步棋走得够险。”
“张敬手里有东西。李峰的人只要动手,他就会把东西拿出来。”
“万一他死了呢?”
“那就抓活口。”
“你这话说得轻巧。”
刘宇没有回应。
桑塔纳压过路边积水,车轮发出闷响。前方的捷达已经驶进老港区,车灯在几排仓库之间晃了两下,随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旁。
张敬没有下车。
他把车熄火,坐在驾驶位里抽烟。
烟头亮了又暗。
黑色奥迪停在三十米外。
车门开了。
下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手里提着黑色皮包。另一个穿着深色棉衣,手插在口袋里,走路时右腿有些拖。
陈火旺趴在桑塔纳后排,从缝隙里看过去。
“两个男的。拿包的那个个头不高。后面那个走路有问题。”
“看车牌。”
“沧A·。”
刘宇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对着车牌按下快门。
那两个人走到捷达车旁敲了敲车窗。
张敬没有开门。
穿军绿色夹克的人靠近玻璃抬手做了个手势。
张敬这才推门下车。
“东西呢?”夹克男人开口。
“先让我看人。”
“李队说了,东西交出来你就能走。”
“李峰人呢?”
“你还没资格见李队。”
张敬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
“我手里的东西不只一份。你们今天敢碰我,明天早上市纪委和省厅都会收到副本。”
夹克男人笑了笑。
“老张,五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副德行。拿着几张纸,就觉得自己能跟李队谈条件?”
“那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李队念旧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念旧情?”
张敬把烟头扔到地上,鞋尖碾了几下。
“他要是念旧情,昨晚就不会派人盯我。”
这句话落下,夹克男人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后面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右手从棉衣里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短枪。
陈火旺刚要推门,刘宇按住了他的手腕。
“再等两秒。”
枪口已经对准张敬的胸口。
张敬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不能杀我。”
“李队说,死人最省事。”
枪口抬高。
刘宇猛地推开车门。
“警察!放下武器!”
陈火旺同时从另一侧冲出,配枪已经拔在手里。
夹克男人转身就跑。
持枪男人没有犹豫,抬手扣动扳机。
枪声很闷。
张敬肩膀一歪,整个人摔在捷达车门边。
陈火旺抬枪指向持枪男人。
“把枪放下!”
那人朝仓库后面冲。
刘宇没有追他,先扑到张敬身旁。
“伤在哪?”
张敬捂着左肩,手指缝里渗出血。
“擦过去了……东西在车里……”
“火旺,抓拿枪的。”
“那另一个呢?”
“交给二组。”
陈火旺咬了咬牙,转身追进仓库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