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计算好了。
包括他们的出现，他们的调查，他们的推理。
他们每一步，都走在他预设好的轨道上。
他们不是在破案。
他们是在，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在演戏！
“你……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陈火旺也被孙来栖这番话，搞得心里一阵发毛。他手里的枪，又往前顶了顶，几乎要嵌进孙来栖的皮肉里。
孙来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你们踏进这个门开始，你们就不是猎人。”
“你们，是猎物。”
“不，说猎物也不准确。”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纠正道，“你们是刀。”
“一把，我用来复仇的刀。”
“我操你妈的！”陈火旺彻底被激怒了，他拉开枪的保险，就要动手。
“旺哥！”刘宇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跟这种人，动粗是没用的。
你越是愤怒，他越是得意。
刘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刀……
复仇……
他到底想干什么？
“95年那笔钱，五十万，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孙来栖无视了抵在自己头上的枪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海老板那个蠢货，带着钱躲进了这个深山老林，改头换面，开了这家民宿，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当年帮他销毁证据，伪造身份，让他金蝉脱壳的那些人，会真的放过他吗？”
孙来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刘宇和陈火旺的耳边炸响。
“保护伞！”
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三个字。
他们瞬间明白了。
当年那起运钞车抢劫案，之所以能成为悬案，不是因为劫匪有多高明。
而是因为，在警局内部，有他们的“保护伞”！
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抹掉了一切线索！
“没错。”孙来栖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我杀了海老板，很简单。但是，杀了之后呢？”
“我一个人，怎么去对付那些，藏在你们警局内部的大鱼？”
“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足够分量，足够锋利的帮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宇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玩味。
“而你们，沧海市刑侦大队的警察，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杀了海老板，留下那把枪，留下那些看似高明，实则愚蠢的线索。我就是要让你们查，顺着这条线，把95年的旧案重新翻出来。”
“我就是要借你们的手，把当年包庇海老板，吞掉那笔赃款的那些‘保护伞’，一个一个地，全都挖出来！”
“你们以为，你们是在破案？”
“不。”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充满了讥讽。
“你们只是，我复仇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你们，只是我棋盘上，一颗用来过河的卒子！”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火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干了二十几年刑警，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个疯子，彻底击碎了。
他们，沧海市最精锐的刑警，竟然成了别人复仇的工具？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刘宇也沉默了。
他的心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震惊的不是孙来栖这个疯狂的计划。
他震惊的是这个局，这个手法，这种把警察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变态的掌控欲。
和林默，如出一辙！
难道，这个孙来栖和林默，和那个给自己发短信的幕后黑手，是一伙的？
不，不对。
刘宇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林默的案子是复仇。他的目标，是当年阳光孤儿院火灾的直接责任人。他的手法，是血腥的，仪式感的“审判”。
而孙来栖的案子，也是复仇。但他的目标，是警局内部的“保护伞”。他的手法，是借刀杀人，是精于算计的“阳谋”。
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会接二连三地，遇到这种，喜欢把警察当猴耍的，高智商罪犯？
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
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怎么样？两位警官？”孙来栖看着陷入沉思的刘宇，脸上的得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现在，你们还觉得，自己是猎人吗？”
“你们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但是，你们不能。”
“因为，我是唯一的知道那些‘保护伞’是谁的人。我死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你们不但不能杀我，还得好吃好喝地，把我保护起来，求着我开口。”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憋屈？是不是很无力？”
他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对权力和秩序的无情的嘲讽。
就在孙来栖得意忘形，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的刘宇，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孙来栖那张狂的笑声。
“既然，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那你为什么要杀海敏子？”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95年的旧案！”
“杀了她，对你的复仇计划，有任何帮助吗？”
孙来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刘宇的问题，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孙来栖的头上，让他那颗因为智商上的优越感而极度膨胀的脑袋，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为什么要杀海敏子？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问过自己。
那是一个不在他计划之内的、冲动的、愚蠢的决定。
看到孙来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刘宇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戳破这个“完美计划”的那根针。
“你回答不出来，是吗？”
刘宇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逼近到孙来-栖的面前。他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要将孙来栖的灵魂，都彻底剖开。
“你的计划，确实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