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的目光咄咄逼人,看着眼前的莫柳安。
此刻,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上午讳莫如深,下午就声泪俱下。
这中间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心,要把赵文渊推出来。
陈火旺也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不是傻子。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这女人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上午还是一副受了委屈,但又想维护情人的模样。
现在,却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
爱的时候,恨不得黏成一块。
不爱了,就想把对方撕成一块块?
莫柳安抽泣着,慢慢地把衣服的拉链拉了回去,遮住了那些骇人的伤痕。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
“警察同志,我……”
她哽咽着,似乎难以开口。
“上午……上午我不敢说。”
“我怕他。”
“我真的怕他。”
莫柳安的声音很小,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可我从你们这里出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我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他的老婆已经发现我了,何晓莲是出了名的。”
“而且,我怀疑我的妹妹的死,和他有关。”
最终,莫柳安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和他有关!!!”
这句话像是地震,掀起一片海啸。
刘宇和陈火旺,不由得相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怎么会呢?”刘宇不解问道。
既然,莫柳安开了这个头,那自己就应该顺着问下去。
这个看起来风骚的女人,心思比起任何人都要细腻。
仅仅凭借门口的鱼腥味,就不敢进入房间,立马来到警局。
甚至,来揭发赵文渊和自己妹妹的死有关。
“因为,我妹妹发现了他一个秘密。”
莫柳安安静的说道。
“秘密!!!”陈火旺小声嘀咕了一句,习惯性的掏出一包红梅烟,然后点燃。
随后,又掐灭了。
“关于纺织厂的秘密。”莫柳安扶了扶额头凌乱的发丝。
她的目光似乎在回忆,穿过谈话室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户,一跃到了几公里外的纺织厂。
“那里,死过人。”莫柳安道。
死人?
刘宇一愣,死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哪个厂子里没个安全生产事故,更何况在这种年代,物质极度匮乏的时候,整个生产力落后。
百废待兴。
世纪交织。
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压过每一个人的肩膀,没有人不是负重前行。
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目光里的质疑。
莫柳安又解释了一句。
“不正常的死亡,是有人故意为之。”
莫柳安继续说道。
刘宇越听越觉得奇怪,于是打断了莫柳安的话。
“这个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莫柳安道:“因为,我妹妹发现了,他们怕她泄露,所以,我怀疑是他们做得。”
好了。
刘宇觉得没有必要让莫柳安带节奏,一个老刑侦未必会让人当事人牵着走。
“为什么,你不早说?”
刘宇不断的追问,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莫柳安的质疑。
这个女人风骚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没敢说,我怕我自己的命都没了。可我发现,他们心狠手辣,或许我也活不长了。”
莫柳安低垂着眼,些许的伤心,还有隐隐含在眼眶里的泪水。
“纺织厂十年前,发生过一起生产事故,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设计的,当时还是吴厂长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还在竞争厂长,那个人叫潘大年。”
“也就是潘大志的爸!”
刘宇顿时眼神一变,心中掠过无数的念头。
“潘大志他爸?”陈火旺接过话,他知道这个事情,当时自己就是在派出所。纺织厂是他的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当然有印象。
潘大年在检修机器的时候,被卷进了传动轴。
场面血肉模糊。
最后的结论,是潘大年自己操作不当,加上机器老化,酿成的悲剧。
厂里赔了一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现在,莫柳安说,那是谋杀!
即便是现在提起来,那整个案子也没有了证据了。
何至于,让这些人那么紧张,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莫柳静给杀了呢。
一个尘封了十年的案子。
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女人。
一个刚刚发生的命案。
三者之间,被莫柳安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强行串联了起来。
这根线,是真是假?
“你继续说。”刘宇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妹妹发现了什么?她又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知道具体的……她,她没跟我说得太详细。”莫柳安还记得两姐妹在房子里,聊天的时候,妹妹突然说到这个事情。
还是因为潘大志最近在追求她。
妹妹很苦恼,经常被骚扰,所以,挺心烦的。
“她说,潘大年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做的。”
“我问她到底是什么秘密,她说那是潘大志告诉他的,只说这事要是捅出去,吴厂长就得进去吃枪子儿!他们家得完蛋。”
“还有,潘大志为什么会在厂里面横行霸道,甚至家属区的宿舍楼里,人人都怕他。”
吴厂长没责任吗?
他怎么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厂长!
纺织厂的一把手,吴爱国。
在那个年代,一个大厂的厂长,那可是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这女人,真适合去讲故事。
这么久了愣是没有说出来什么有效信息。
或许,真的是有因为太过于紧张,太害怕了。
所以,才水了这么久。
刘宇强行纠正莫柳安。
“潘大志到底说了什么?”刘宇追问。
“当时,潘大志就在现场!看到了吴厂长,把自己的父亲推到机械里,绞死了。”
当时潘大志没敢哭出来。
什么?!!!
刘宇顿时脑袋有些懵了。
潘大志可是吴厂长的小舅子啊,他亲姐姐可是嫁给了吴厂长,嫁给杀父仇人????
这是什么操作。
而且,潘大志怎么能够人手那么久的。
一大窜疑问,在脑海里冒出来。
潘多拉魔盒吗?
“你妹妹怎么会听到?”
陈火旺觉得必要问的详细一点。
“潘大志喝了酒,亲口告诉她的。那天我妹妹去仓库领材料,潘大志在喝酒,把他拉到角落里。”
“我妹妹拿吴厂长压他,他说吴厂长都要怕他,他想让吴厂长活,就能活,想让他死就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