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骂几句,就听见周围的动静了。
果然,这种楼里,到处都是自媒体小达人。
几个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缝,露出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
“大姐,大姐你先消消气。”陈火旺赶紧安抚,“我们进去说,进去说行吗?这影响不好。”
何晓莲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愤愤地瞪了一眼那些偷看的邻居,扭头进了屋。
“进来吧!有什么好看的!”
屋里不大,摆设很简单。
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吃饭的桌子。
墙上贴着一张四大天王的海报,已经有些泛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有点闷。
“坐吧。”何晓莲没好气地指了指桌边的两张板凳。
刘宇和陈火旺坐下。
“何大姐,我们就是想问问,前天晚上,也就是22号晚上,你爱人赵文渊在家吗?”刘宇开门见山。
“在家?”何晓莲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怨恨。
“他现在心里哪还有这个家!”
“那天他说厂里要加班,赶生产任务,一晚上都没回来!”
加班?
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一眼。
“我当时还信了!我还傻乎乎地给他留了饭,用碗罩着,怕凉了!结果呢?”
何晓莲越说越激动。
“他根本不是加班!他肯定是跟那个莫柳安骚蹄子鬼混去了!”
“那个骚蹄子,年纪轻轻不学好,就知道勾引有妇之夫!”
“他赵文渊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爹当年看他可怜,托关系把他弄进纺织厂,他现在还在乡下刨地呢!”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我们何家帮衬了他不少,帮他争取到小组长的位置。”
“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何晓莲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起赵文渊的不是。
刘宇很满意,火焰没有熄灭之前。
浇了一点油上去,他就噗嗤噗嗤的冒烟。
从她的话里,刘宇和陈火旺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赵文渊是农村出来的,有点文化,人也长得精神。
当年为了娶到城里姑娘何晓莲,可以说是下了血本。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把全部积蓄都掏空了。
他以为,娶了何晓莲,就能靠着岳父家的关系,在城里站稳脚跟,平步青云。
可惜,何家虽然帮他进了厂,当上了小组长,但在核心资源上,却把他卡得死死的。
何家的人,始终把他当个外人,处处提防着他,生怕他沾了何家半点光。
赵文渊的阶层跃迁之梦,碎了。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啊!”何晓莲抹着眼泪,开始抱怨。
哎,女人打开话匣子。
那是根本挺不住。
一个情绪的动物。
想要不断的说话,缓解焦虑。
“他现在是越来越嫌弃我了!嫌我人老珠黄,嫌我生了孩子身材走样,不会打扮!”
“他也不看看他自己!要不是我们何家,他能有今天?”
“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了!门都没有!”
“我告诉你们,他那天晚上,绝对是跟莫柳安那个狐狸精在一起!”
“你们去查!一定要把这对狗男女抓起来,游街示众!”
何晓莲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刘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射向赵文渊的子弹。
从何晓莲家出来,陈火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娘们,怨气真大。”
“怨气越大,对我们越有利。”刘宇的表情很平静。
“至少我们确定了一点,案发当晚,赵文渊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
“那下一步呢?直接抓人?”
“不急。”刘宇摇了摇头,“再等等。”
两人听了很久的抱怨,最后向何晓莲道别。
何晓莲似乎意犹未尽,还朝刘宇的手里塞了一份旧报纸,里头包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占有警察同志的时间了。
刘宇看着温热的报纸,想起母亲在自己小时候上学时,也会给自己塞两个。
路上吃。
热乎。
摇头,表示感谢,接下了馒头。
·········
两人刚回到派出所,屁股还没坐热,值班的民警就跑了进来。
“刘哥,外面有人找!”
“谁啊?”
“莫柳安!”
刘宇和陈火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她来干什么?
才刚刚调查赵文渊,这莫柳安就来了。
两人快步走到外面的接待室。
只见莫柳安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看到刘宇,她猛地站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警察同志!”
刘宇皱了皱眉,拉着陈火旺一起朝谈话室去:“有事去谈话室说。”
进了谈话室,门一关。
莫柳安二话不说,突然转过身,一把拉开了自己后背的衣服拉链。
哎哎哎哎·······
刘宇吓一跳。
这时要干嘛啊。
这里是派出所。
你就是用这个来考验一个干部的?
接下去是不是要充值VIp打赏才能看?
刘宇正要阻拦。
莫柳安说道:“警察同志,你看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刘宇和陈火旺都愣住了。
只见她光洁的后背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那些淤青,有新有旧,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是……”陈火旺倒吸一口凉气。
“是赵文渊打的!”莫柳安哭着说,“他打我!”
刘宇看着那些伤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伤,不重,但也不轻。
情人之间,会下这样的手?
“他喝醉了酒,就会来我宿舍,折磨我,打我……”莫柳安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敢反抗,我不敢说出去……”
“为什么?”刘宇问。
“他说……他说如果我敢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就让我身败名裂!把我的丑事全都宣扬出去,让我在纺织厂待不下去!”
“我没办法……我只能忍着……”
刘宇彻底纳闷了。
这算哪门子的情人?
这更像是……被胁迫的奴隶。
刚开始还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莫柳安说,赵文渊刚开始追求她的时候,确实像个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可自从两人的关系确定后,他就渐渐变了味。
占有欲越来越强,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尤其是喝了酒之后,简直判若两人。
刘宇淡淡道:”上午你为什么不说?“
莫柳安一愣,对啊 。
自己上午为什么不说。
陈火旺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从刘宇的心中升起。
莫柳安,其实从头至尾,也都没有很关注自己妹妹到底被谁杀死的。
而且,这几次的接触。
整个注意力,都没有在自己妹妹那边。
也不问案子进展。
总之,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