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许多光头的心中，也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接下来......是不是就得换个人说话了？
黄小军也终于从被窝里坐起来了。
他刚才一直没睡，眼睛也没闭。
本以为就是一次，平平常常新人服软，闹腾几下，然后他再出言安慰，警告一番的剧本。
结果.....结果tm的新人没服软，老人先跪了。
王钢平时在屋里多横，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虽是号长，有些事也得跟对方商量着来。
现在这人被秦虎按在地上，愣是支棱不起来了。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缓和跟秦虎的关系时，外面也传来一声呵斥：
“里面嘎哈呢？”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就传来，刚才还在伸脖子看热闹的众人，呼啦一下全缩回了被窝。
包括王钢，麻杆四个人也不慢，呲牙咧嘴的各自钻回了被窝。
只剩下赵二虎，一个人站在号房的地上，随后灯就啪一下亮了：
“什么声音？”
“黄小军。”
“到，报告干部，我在呢。”
刚才叫了半天，都不肯下铺的黄号长，这会倒是麻溜，披着衣服就到了门口。
值夜的管教不是王峰，也不是白天带他们干活的那几个人。
四十来岁，手里拿着本登记册，脸色有些难看。
刚在值班室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这边咣当两声，换谁心情能好？
“报告干部，没啥大事。”
黄小军隔着门，笑着解释道：
“就是铺位上的一点小矛盾，说了几句.......已经调解好了。”
“调解好了？”
管教目光往屋里一扫，发现了站在通铺边上的赵二虎，那是连衣服都没乱。
王钢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麻杆则是侧着身子，一看就是刚躺下装睡的。
他在这地方待的年头不短，看上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是教育新人，碰上硬茬了。
“那个新来的，你站那干什么？”
“报告干部，正准备睡觉。”
赵二虎回了一句，没说刚才的事。
管教又往里看了看：
“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没有。”
黄小军赶紧接话。
王钢也闷着声音说了一句：
“没事，干部。”
夜班管教见屋里的人都在，也没人喊疼求医，就没再往下追问。
“注意纪律，抓紧睡觉。”
“再有动静，全给我起来说明情况。”
“是，是，您放心。”
黄小军急忙点头：
“我肯定管好，绝不再出声了。”
啪，号房的白炽灯再次熄灭。
管教也不傻，只要号子里没出事就行，一些小矛盾要是上了台账，以后万一有别的事，随时能找上他。
外面的脚步声也渐渐远了，可屋里却是没人敢吭声。
直到动静彻底远了，黄小军才压着嗓子道：
“秦虎，抓紧上铺睡觉。”
“有啥事明天再说，你们私下把话说开，别影响整个监舍。”
“这月的卫生纪律评比，咱没扣几分......都给我省点心。”
赵二虎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行，听号长的。”
这话说得客气，黄小军心中却是微微一叹。
他能听出来，秦虎不是怕自己，只是不想继续闹了。
“可惜，这小子是真能打，要是能收到手下，以后办事也方便。”
“刚才，咋就没看出来呢.......”
另一边，王钢和麻杆已经把被蒙脸上了。
丢人啊。
四个打一个都没打过，他俩攒下来的那点威风，今晚上算是让赵二虎抖搂干净了。
隔了好一会，麻杆才往王钢那边挪了挪：
“钢哥......”
“肯定是咱俩没吃饱，脚底下发飘。”
“明天吃完饭，要不再试一下？”
王钢缓缓把被角掀开，借着门口那点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你想啥呢？”
“人家没打咱俩脸，就已经给面子了。”
“再试，你自己试，别带上我。”
他本来就是想解气的，结果这气没解成，反而更憋屈了。
但减刑也是大事，这次打架是为了公开矛盾，假装不对付。
那再找茬，可就不对了。
麻杆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有点不服地嘟囔：
“那咱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事办成了。”
麻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本来就是要让别人知道，自己跟秦虎不对付。
都打成这样了，明早吃完饭，不用到出工，这事就得传进包打听耳朵里。
用不上半天，整个三监区都得知道，他们哥俩让个新来的给收拾了。
就是这过程，让麻杆心里有点不爽。
通铺另一头，那两个跟着凑热闹的光头，此时也没闲着。
其中一个距离赵二虎不远的，小声溜须道：
“虎哥。”
赵二虎没动静。
“虎哥，刚才是我们不懂事。”
“对对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以后我们跟你混，行不？”
“有啥跑腿的活，你说一声就行。”
赵二虎却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人，他前世见得多了。
谁拳头硬跟谁，嘴里的哥都不如食堂里的大白菜。
平时凑热闹还行，真指望他们办点事，裤衩子都能让人给卖了。
“我这人，不喜欢给人出头，也不想收小弟。”
“滚蛋......”
这回轮到俩人懵了，王钢已经是他们在号子里认识的第二个大哥了。
这第三回，人家咋就不认了？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