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助教系统成功之后,苏婉做了一件的事——把晨光智慧学校的课程,免费开放给偏远山区的学校。
这个念头,是苏婉在家访时生出来的。那年寒假,学校组织老师去粤北山区送教,苏婉跟着去了。她看见一间教室里坐着两个年级的孩子,一个老师同时上两门课,讲台上还摆着半截粉笔、一摞批改到深夜的作业本。回来的路上,苏婉一路没说话。林晨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
她想起那间教室里最大的那个男孩——十三四岁,读五年级,坐在最后一排,把课本举得高高的,跟着屏幕里听不懂的英语课念得磕磕绊绊。下课后苏婉问他:想考出去吗?男孩用力点头,又低下头:考出去,是不是要很多钱?苏婉那一刻什么也答不上来。这个画面,她记了很久。
想什么呢?
林晨,我在深圳能讲的课,山区孩子一辈子都够不着。可孩子不应该是这样分出高低的。苏婉把车窗摇下一点,我想,把我们学校的课,免费给山区的孩子看。
不是录播课直播课。晨光智慧学校的老师,通过直播平台,给偏远山区的学生上课。山区学生可以通过屏幕,跟深圳的学生一起听课、一起互动、一起提问。
林晨让技术团队搭了一套低带宽也能流畅运行的直播系统——山区网络差,就自动降清晰度、预加载重点片段;课表对不上,就错峰开课、课后回放。团队又筹措了一批投影仪和平板,连同直播设备一起,随课程方案寄了出去。苏婉联系了云南、贵州、四川的三所山区小学。
第一次试播,就卡了壳。贵州那头的网络时好时坏,声音断断续续,画面糊成一团。技术团队在深圳和贵州之间来回调试,把推流拆成重点画面高清、背景降级的双路方案,又给每所学校留了专人远程盯场。第二次试播,山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欢呼——画面上,孩子们的脸终于清晰了。
三所学校,加起来大概五百个学生。这些学校,师资力量薄弱——一个老师,要教好几个年级、好几门课。学生能学到的知识,很有限。
联系学校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一个在贵州支教的老同事听说了,主动牵线搭桥,把苏婉的话带到了三所学校的校长耳朵里。电话那头,贵州那所小学的校长声音有些哑:苏校长,你说的是真的?免费?
真的,免费。苏婉说,我们学校的课程,免费开放给你们。你们的老师,可以用我们的课程来教学。学生也可以直接参与我们的直播课。
三所学校的校长,都很感激。
苏校长,谢谢你。我们的学生,从来没有上过这么高质量的课。
不用谢。教育,不应该有。不管在哪里,孩子都应该得到好的教育。
云南那位校长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苏校长,我们这儿的孩子,走一小时山路才到学校。你这一开直播,等于把外面的世界搬到了校门口。苏婉握着电话,心里一酸,嘴上却笑:那我们就再勤快点,把课备好。
直播课开通那天,苏婉特意把深圳这边的课堂收拾得格外亮堂。屏幕那头,山里的小脑袋挤在教室门口那台投影仪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直播课开通之后,山区的孩子们,第一次通过屏幕,看到了深圳的教室、深圳的老师、深圳的学生。他们很兴奋——原来深圳的教室是这样的原来深圳的老师是这样上课的原来深圳的学生学得这么深。
一次下课后,山里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没走,一直凑在屏幕前。苏婉走过去,她怯生生地问——苏老师,我以后也能去深圳上学吗?
苏婉沉默了几秒。她能看见小女孩背后那间土墙教室,看见她洗得发白的校服。她轻轻说——能。只要你努力学习,你就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到那时候,深圳的学校,会抢着要你。
小女孩笑了。
那笑从屏幕那头一路传过来,苏婉忽然觉得,这半年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从那以后,每逢直播课,那所小学的老师都会提前把教室打扫一遍,孩子们也会早早坐好,把最工整的课本摆在桌角。有次深圳这边刚下课,屏幕那头一个男孩憋红了脸喊了一句:苏老师,我会背《静夜思》了!随即整间教室响起稚嫩的背诵声,透过电流传来,混着沙沙的杂音,却格外响亮。
直播开通一个月,三所学校的老师陆续给苏婉发来消息。有的说班里孩子比以前爱举手了,有的把学生写的感谢信拍照发来,信纸上有歪歪扭扭的字:谢谢深圳的老师,我想去深圳看一次海。苏婉把信看了又看,存进了手机相册。
苏婉的云端共享计划,引起了教育部的关注。教育部的一位领导,给苏婉打了电话——苏校长,你的云端共享计划,很有意义。我们想——把这个模式,推广到全国。
推广到全国?苏婉握着电话,愣了一下。
对。我们正在筹备乡村教育信息化的试点,想请你的学校作为第一批参与单位,把你的经验总结成可复制的方案。你愿意吗?
苏婉答应了。放下电话,她靠在椅子上,久久没动。窗外是深圳的万家灯火,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这一盏灯的光,能借着网络,照亮山坳里那些小小的课桌——那该多好。
林晨听她说完,只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更有意义的事
夜里,苏婉睡下了。林晨坐在客厅,把苏婉转述的那封感谢信又看了一遍,心里也热了一阵。
林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教育,不是。是。好的教育资源,应该让更多的人享受到。共享了,教育就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