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秦兵踉跄奔来,盔歪甲裂,喘着粗气喊:“侯爷!这些邪祟太凶,怎么办?”
林峰嗓音沉稳:“稳住心神!盯紧它们动作,寻破绽,一击毙命!”
秦兵小王暴喝一声,抡起大刀劈向活尸人脖颈。
谁知那活尸人竟不闪不避,刀锋入肉半尺,它仍悍然前冲,脸上连一丝抽搐都没有。
“这东西……竟不知疼?”
小王惊骇低吼,虎口迸裂,双臂震得麻木发麻。
林峰见状疾步抢上,一剑荡开扑向小王的活尸人,顺势扣住其手腕,指腹用力按压腕部——冰凉刺骨,毫无搏动。
“你们摸摸看——”他声音低沉,“皮肉冷如寒铁,脉息全无。”
同时,他死死盯着那活尸人空洞的眼窝,眼神涣散,毫无生气。
被制住的活尸人陡然暴起,筋肉虬结,力道骇人,指甲刮擦林峰手背,火星直溅。
“侯爷当心!”
身旁秦兵失声惊呼。
林峰却纹丝不动,五指如铁箍般越收越紧:“无妨,它伤不了我。”
就在那活尸人疯狂挣扎的瞬间,林峰捕捉到关键:它全凭本能扑咬,毫无章法,更无迟疑——分明已无魂魄,只剩杀戮执念……
林峰松手,任它跌撞着滚回尸群。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身后将士,字字铿锵:“它们早没了心智,只剩野兽之性!
旧打法不行了,立刻变阵!”
他目光扫过活尸人扑咬、撕扯、僵直的每一个动作,迅速布令:“盾手列密阵,肩抵肩,盾叠盾!矛手藏于盾隙,专刺要害!”
秦兵闻令而动,盾牌顷刻连成铜墙铁壁。
可活尸人毫不畏死,撞、砸、啃、撕,疯狗般扑向盾阵,硬生生要撕开一道口子。
“撑住!”
林峰吼声炸响,“阵形不散,一步不退!”
激战中,秦军缓缓合围,将活尸人逼进狭小圈内。
越缩越紧,活尸人也愈发狂躁,爪牙并用,嘶嚎震天。
忽有一名秦兵被掀翻,盾阵豁开一道缝隙。
其余活尸人如嗅到血腥,齐齐涌向缺口。
“堵住!快堵住!”
林峰剑光暴起,斩断三颗头颅,血雾喷溅。
秦兵们咬紧牙关,在盾隙间挺矛突刺,狠命扎进活尸人躯干。
可那被刺穿的活尸人晃了晃,竟又摇摇晃晃站起,嘴角咧开,露出森白断齿,继续扑来。
“刺不死?!怎么砍都砍不倒!”
秦兵汗透重甲,嘶声喊道。
林峰凝神细察,目光猛然钉在活尸人头颅上——火焰燎过的残尸,正簌簌化为黑灰。
“烧!只有火烧得死它们!”
他猛地扬声高喝:“火攻!取火把!掷火球!烧尽这群邪祟!”
秦兵轰然应诺,火把腾起烈焰,火球呼啸飞出。
活尸人沾火即燃,皮肉蜷缩,骨架崩裂,转瞬化作一捧焦灰。
“成了!真管用!”
众人振臂呐喊,士气如沸。
高台之上,白须方士脸色骤变,法杖一顿,烟雾翻涌。
他瞠目望着秦军阵中烈焰腾空,嘴唇翕动:“不可能……绝不可能!”
法杖急挥,咒文翻涌,试图给活尸人加披一层阴寒护甲。
烈焰所至,活尸人如秋草遇燎原之火,成片倾倒,灰烬漫天。
林峰横剑胸前,望见火海翻腾、敌尸尽焚,当即厉声下令:
“追击!全军压上!”
五百九十七名秦卒如猛虎般扑向残存的活尸人。
白须方士的禁咒一散,那些曾龇牙咧嘴、力逾壮牛的活尸人顿时萎顿如朽木,再难构成威胁。
转眼间,战场上只余秦军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活尸阵营土崩瓦解,楚军阵脚随之动摇。
白须方士凝望满地狼藉,长叹一声,转身便走。
韩非与焰灵姬互视一眼,心知败局已定,当即传令全军后撤。
林峰立于秦军之首,手臂一挥,秦军如潮水般向前推进。
将士们热血沸腾,紧随其后,铁甲铿锵,旌旗猎猎。
楚营深处,张良疾步踏阵,布下“梅花桩”古阵。
他深知秦军悍勇无匹,故而祭出这传承百代、杀机暗藏的奇阵以作抵挡。
他朝左右亲兵沉声道:“此阵乃我军压箱底的杀招,务必严守口风——待秦军深入腹地,再一举绞杀!”
顷刻之间,梅花桩阵铺展十余里,桩影错落,气机隐伏。
楚军精锐披坚执锐,悄然潜伏于桩隙之间,静候猎物入彀。
人人胸有成竹,誓要借这天罗地网,将秦军碾为齑粉。
阵角一处荒坡上,韩非死死攥住白须方士衣袖,硬将他留下。
老方士面色灰败,双肩微颤。
韩非声音发紧:“前辈!眼下正是生死关头,请您助我等一臂之力!”
秦军踏入阵中不久,林峰忽觉周遭空气凝滞,脚步发沉。
他抬眼望去,只见楚卒步履如钟摆,进退如呼吸,分明循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运转。
林峰眉峰骤聚,低喝:“传令——全军缓行!此地必有蹊跷!”
纵使他连番调度、左突右冲,秦军却似困于蛛网,越陷越深。
梅花桩阵的凶威渐渐显露——楚军借桩位挪移,箭如飞蝗,矛似毒蛇,轮番扑击。
林峰咬牙道:“好一个张良!这阵法竟藏得如此深、藏得如此狠……我们真小觑他了。”
时间推移,秦军渐显疲态:刀锋钝了,呼号哑了,眼神也涣散了。
有人开始喃喃自语,有人频频回头张望——胜算,正在一点点抽离。
林峰一一收在眼底。
正焦灼难解之际,他眼角忽瞥见阵心一点微光,萤火般明灭不定。
他心头一跳,快步上前细察——那光晕确是阵脉所系!
林峰猛然转身,厉声喝道:“瞄准那光点!全力轰击——那是阵眼!”
秦军闻令如惊雷贯耳,霎时调转兵刃,千钧齐指那一点幽芒。
在林峰亲自督战之下,光点应声崩裂,阵势随之摇晃、黯淡。
林峰立即勒令止步,召来诸将围拢商议。
阵虽破,楚军未溃,仍是块硬骨头。
张良火速聚拢将佐,面色冷峻:“重布梅花桩!反扑,就在今朝!”
他逐一分派,每支兵马驻哪、何时动、如何接应,说得清清楚楚。
众将抱拳领命。
阵侧空地上,张良亲临督工,手指泥地刻痕:“此处桩基加厚三寸,那边斜坡设伏弩——秦军狡诈,半分疏漏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