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能怎么办呢?”
徐美棠淡淡的陈述事实。
“这丫头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不让她拆拆房子烧烧眉毛泄泄火气,难不成让她去大街上呐喊吗?”
这两年,姜初欢几乎成了新闻里的固定嘉宾,隔三差五就有一篇报道。
上热搜的频率,比娱乐圈顶流还要多。
若换成一般人,怕是早就被喷死了。
网民叫她‘国民闺女’,官方推她做青少年标杆,学生和家长视她为榜样。
所有的竞赛都要参加拿奖,辩论赛打了一场又一场……
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摆在台面上,容不得半点差池。
更别说,除了自己的学业、参加各类竞赛和辩论演讲之外。
姜初欢还要在暗处一点点梳理、整合当年祁冬萝留下的资源与人脉。
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倪晨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是啊,美棠说的对……计划是进行得顺利,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带着连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柔软。
“许是因为见证了太多残忍,才会对这么个绚烂多彩的后辈、本该前途无量顺风顺水的孩子,心有不忍吧。”
倪晨倒也不是真的想抱怨什么。
只是借着这个话题,试着探一探大家的口风……
徐美棠倒是看出来了。
面对这样的孩子,在座的个个都心软了。
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真的硬得下心肠呢?
她自认不是个多善良的人。
死在她手里的不知有多少,为了所谓的大局利用过的人更是不少。
一身煞气骇人,连家里人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可——许是年纪大了,看不得孩子受苦。
拆吧,烧吧。
要是折腾折腾能让她心里舒坦些,那就随她去吧……
当年小辈们只体验了大半天的‘熊孩子待遇’,当时还觉得不过是姜初欢一时兴起逗乐子,借机拉高他们承受的阈值。
现在回头再看……
哈,原来当初那场‘熊孩子预告’,是专门为他们而设的伏笔啊!
果然,不是不熊,是时候未到啊!
通话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谢凯轻轻咳了一声,插科打诨道:“行了行了,不就是眉毛嘛,老唐你就画一个呗!现在的化妆技术好着呢,不行我给你寄几根眉笔什么的过去!我这房顶还没人给我修呢,我说啥了?”
唐鲁洋翻了个白眼,“我就随口一说,我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仇薇也跟着笑了一声。
通话里陆陆续续又响起了几句笑骂和互损。
……
“你就不怕他们掀桌子不干了?”
祁冬萝翘着二郎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道。
“那几个老家伙,脾气可一个比一个硬。唐鲁洋那眉毛被你烧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你呢!
“掀桌子?”
姜初欢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份施红阳发来的通话记录文字版。
她轻笑了一声,眼眸流转,“他们已经把我绑上船了,再怎么样,他们也得受着。”
“我拆他们的房子、烧他们的眉毛、踩他们的花圃,那叫内部消化。”
她把手机递给祁冬萝,“要是真翻了脸,损失的可不是我。”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难道还能换个人重新来一遍?”
“你就说,解不解气吧?”
祁冬萝接过手机,慢慢翻动着那份文字版记录。
目光从一行行对话上滑过去,看到倪晨那句‘心有不忍’时,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划。
翻到最后,她合上手机,抬眼看了姜初欢一眼,神色里浮动着些复杂的情绪。
“确实解气!啧啧,真不愧是你啊!”祁冬萝咂了一下嘴,“比我当年聪明多了。”
“那是。”姜初欢轻笑,“你当年要是有我一半的清醒,也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出生入死的费那么老大劲,结果一脚就被人踹下去了。
祁冬萝被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
姜初欢漫不经心的斜睨了她一眼:“你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事情,就是默认了自己姓祁。”
祁冬萝挑眉,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反问:“我还以为你会说是遇见你。”
姜初欢咧嘴笑了,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了点祁冬萝的方向,
“遇见我,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祁冬萝愣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漾开,像是被风拂过的水面泛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看着姜初欢那张逐渐长开的脸,情不自禁的感慨,“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遇见你,也是沧海市的福气啊!”
是的,沧海县已经是沧海市了。
去年那场行政区划调整的红头文件下来时,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街上的鞭炮放了整整三天,连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妈都在说“咱们也是城里人了”。
姜初欢指尖转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身在晨光里翻出一圈圈冷冽的光。
但她的语气却比刀锋还凉:“上行下效,嘴上说着人人平等,轮到女性的时候就变了卦,好像女性被开除人籍了似的。”
“最核心的权力中枢还是由男人把握,女人想进去,得先把自己削成他们想要的形状。”
祁冬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是啊,下面的人再努力发声,也不如早点竖起一根标杆。有一根标杆立在那儿,后来的人就有了方向。”
当年她还不信,现在不得不服啊!
姜初欢斜睨了她一眼,匕首在指尖停住,刀刃朝下,她捏着刀背点了点祁冬萝的方向:
“哼,你也是够没用的!那帮人有本事也就罢了,结果上了位还是被老旧思想给拿捏了。”
“先锋者去世之后,更是把这世道搞得乌烟瘴气的!”
“哎呀呀,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力挽狂澜啊。”
祁冬萝嘴角抽了一下,张嘴想反驳,又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干脆闭上嘴,端起牛奶杯假装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