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惹~”身后传来嫌弃的声音，“哥~哥~我~正~风~华~正~茂~”
唐飞鸿脸瞬间就红了。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扭头瞪着身后那三张笑嘻嘻的脸，“你们怎么偷听人说话呢？！”
“哎呀，这怎么能叫偷听呢？”沈泓意笑着摆手，一脸无辜。
“我们这是正常走路，正常说话，正常听见。这条路就这么宽，你嗓门又大，想不听见都难。”
“就是！”秦墨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明明是光明正大地听。光明正大这四个字，你学法律的人应该最懂才对。”
“没错！”
宋余年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刚才妹妹转身倒退着走的时候，还冲我们笑了一下呢！”
“那不就是打招呼吗？”
“那她打了招呼，我们跟上来了，这叫什么？”
“这叫有来有往，礼尚往来。”
“……初欢？”唐飞鸿眼神幽怨。
姜初欢憋着笑，摊了摊手，一脸‘我可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
但眼角那点促狭的光怎么都藏不住。
“行了行了！”
沈泓意拍了拍唐飞鸿的肩膀，做出一副‘义父替你撑腰’的姿态。
“你说说你，妹妹难得来一趟，你就别耍小脾气了。”
“走走走，哥几个请客，食堂三楼的小炒窗口，随便点！”
“什么叫你请客？”秦墨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上次借我的五十块钱还没还呢！”
“额……那就让宋余年请客！他昨天刚拿了奖学金！”
“哎哎哎，”宋余年往后缩了半步，“我奖学金是要寄回家的，你们别打我主意——”
“不是，等等！”唐飞鸿一脸茫然，“谁耍小脾气了？！”
……
食堂角落里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红油亮汤的毛血旺、裹着酱汁的糖醋排骨、切得薄厚均匀的白切鸡……
还有几碟清爽的凉拌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暖气把窗玻璃蒸出一层薄薄的白雾，室内的热闹和窗外的寒意像是两个世界。
“妹妹吃这个！”
宋余年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姜初欢碗里，蘸料碟也跟着推了过去。
“这个酱是我调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妹妹能吃辣不？尝尝这个，是大厨的招牌菜！”
沈泓意也夹了一块毛血旺里的鸭血，细心地在碗沿上沥了沥油才放进她碗里。
“不算太辣，但很香。”
唐飞鸿咬牙切齿，“这是我妹妹，你们能不能矜持点！”
沈泓意抽空瞥了他一眼。
“哦，老唐你也别客气，当自己家啊，来妹妹吃，别跟哥哥客气！”
他说着又夹了一块排骨要往姜初欢碗里放。
被气恼的唐飞鸿半路截胡，两双筷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秦墨没参与这场无声也有声的筷子交锋。
只是默默地又夹了一块带着软骨的排骨放进姜初欢碗里。
他收回筷子的时候抬头看了姜初欢一眼，目光里带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激和崇拜。
当初，他就是看到姜初欢的视频，才下定决心带着母亲离开那个家的。
是她那些话、那些视频里一句句掷地有声的提醒和鼓励。
让他终于攒够了勇气。
找了公益律师打官司，让他母亲跟他父亲离了婚。
心里的禁锢被解开的那个晚上，他妈坐在客厅里哭了很久。
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脸上有了他好多年没见过的笑容。
他也考上了好大学，考到了春阳，走出了那个困了他整个青春期的地方。
没有姜初欢，就没有他今天。
所以……
“老唐你坐远点，当心别碰着妹妹了。妹妹，多吃点，不够再加！”
唐飞鸿：？？？
——
“哎哟喂，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呢？害不害臊啊？”
金循听着那头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谁闹脾气了？！”
“离发车就剩一小时了，那坏丫头居然还能百忙之中特意抽空跑回家，把我眉毛给我烧了！！！”
唐鲁洋气得直嚷嚷，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这让我怎么出门见人啊？！”
施红阳翻了个白眼，这到底是在告状，还是在显摆啊？
“呵，那算什么？”谢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莫名其妙的攀比心上来了。
“上个月我家房顶都被她掀了大半拉，我还站在底下给她递梯子呢！”
那可不是普通的屋顶，是大别野的屋顶！
“呦，递梯子？”仇薇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她没骂你？”
“怎么没骂？”谢凯的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的憋屈，“我好声好气的问她‘需要梯子不’，她还瞪了我一眼，说‘你看不起谁呢？！’”
“哈哈哈哈哈！”施红阳大笑，显然是畅快极了！
倪晨也开口了，带着心力交瘁的疲惫：“唉，咋整啊这是？我翻新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她拆的速度！这都第四回了！”
“上回她才待了半天，我新搭的花架就被她练手给劈了，木头茬子撒了一院子。”
她都不好意思去跟后勤申请了，在外面自费重新采购的还没到。
啧，要不换个不锈钢的？
金循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谁不是啊！一放假就来折腾我，连周末都不放过。”
“我前段时间刚泡的酸菜，直接连缸都给我端走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怕谁误会，“我不是抱怨啊，你们不准告状！也别想着让我分担，我自个儿都快顾不过来了。”
施红阳“啧”了一声，这老小子搁这炫耀呢？！
杭宝鹿借着无人看到，嘴角高高扬起。
那孩子从来不折腾她，还帮了她大忙，让她的日子越过越顺，事业稳步提升，那肯定是喜欢她呀！
她实在找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开心。
“不过，咱们有一说一，这丫头这两年确实是越发的叛逆了。”杭宝鹿故作正经地叹了口气，安慰大家说：“本来就是个性子倔的，现在脾气也火爆了起来……”
她说着说着，语气越发的欣慰，“不过倒也好，总算有点孩子样了！”
前两年那股子老成劲儿，看着才让人心里发毛。